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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生財有道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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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生財有道】

春去秋來,乾爹的錢和資源依舊源源不斷地投向博物館,紅氣養人,慄綺姿那股野心勃勃的勁頭給她了無盡的生命力,她走到哪裏,那股生機勃勃的自信就像河水一樣流向哪裏。可她手下的員工們,博物館裏的實習生們卻越來越疲倦了。起初,她們帶着對於藝術和香水的嚮往過來,孜孜不倦地做起了搬運,銷售,P圖等等雜活。當她們放下剛從倉庫裏搬來的一箱箱香水庫存,偶爾試探性地詢問卓鴻多,“卓總,我能不能跟你們學一下策展呀”的時候,卓鴻多就會打量起實習生,如果她長得不錯,他就盯着人家,“可以呀,我辦公室還缺個祕書”,要是長得一般,他則會語重心長地說,“年輕人不要這麼浮躁,沉不住氣怎麼能做大事”。反正,結果都是殊途同歸,栗子對手下的實習生們盯得很緊,絕不會允許有年輕女孩去給桌鴻多當祕書的,卓鴻多也就是過個嘴癮。當實習生們找栗子說到想學點新東西的時候,栗子則永遠是斬釘截鐵地,“junior就是要做dirty work的,先把這些做好吧。”畢竟,她已經給了實習生們一個簡歷上能填寫的工作經歷,爲甚麼還要再費力教她們呢?反正她也不想留用任何實習生。

最初,慄綺姿也曾經想過當一個好領導,培養自己的團隊,但很快她發現自己根本沒甚麼能教給員工的經驗,更不捨得分享自己的人脈。她希望實習生們永遠任勞任怨,替她把髒活累活都幹了,而自己只需要付出最少的金錢和精力。畢竟,自己走慣了捷徑,母親和外婆培養她的路數,她怎麼捨得分享給別人,本來卓鴻多的眼睛就賊溜溜地盯着美女,萬一別人學會了,複製了自己,那豈不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其次,她也真的不知道能教甚麼乾貨,做香水的知識?鑑賞香水的能力?她自己懂得也不比櫃檯上的導購多。她既害怕自己甚麼都不管被輕視,但又害怕自己管不了,真要面對些專業上的問題會掉鏈子。於是,栗子開始了折騰員工們。她要求員工們都叫她慄總,要24小時的待命。她喜歡和每個員工,包括一對一的開會,會議的主題通常只有3個:我對你怎麼樣?我看某某人對你不甚好吧?你看某某人對我不甚好吧,她是不是在網上對我胡說八道?

第一個問題,捧她就行了!第二個問題還能勉強糊弄過去,說大家沒甚麼矛盾,閃爍其辭即可。可是第三個問題,簡直是把人架在火上烤,跟她說沒有,栗子是絕對不信的,非要讓人吐出點蛛絲馬跡。於是栗子博物館裏的員工們都被動地接下了監督同事的任務。

懷着對職場的敬畏,以及對偶像栗子的熱情,實習生們並不敢奢求更多,只能繼續去倉庫理貨,給旅遊團賣香水,或者擦擦櫃檯。閆夢澤偶爾會安慰她們,“你們這都是第一手的市場銷售經驗呀,以後想做市場做產品,都能用得上。” 這話被甄珠牢牢地記在了欣賞。

跟其他幾個家境優越的實習生相比,甄珠的家境略顯普通:她的父母都是工薪階層,她在大學讀了服裝設計專業,畢業了夢想去意大利繼續學服裝設計,爲此,她大學四年來無數次地試圖說服父母,讓老兩口把給女兒攢的嫁妝本兒換成留學的學費。老兩口反過來勸閨女,“我們就你一個孩子,你去了那麼遠萬一不回來怎麼辦?就算你回來了 ,萬一找不到好單位,這錢可是保底的錢啊啊。”但是甄珠信誓旦旦地保證,一定會回來,而且大學期間就開了個小淘寶店,把自己設計的衣服甚麼的都放上去。雖然還是大學生,收入微薄,但父母卻也很欣慰,女兒以後自食其力的本事肯定是有的,這錢要麼是嫁妝,要麼是學費,女兒想怎麼處理就聽她自己的吧,於是他們就答應了她去意大利留學。甄珠頗爲感動,因爲她深知父母省喫儉用一輩子,纔給她攢了留學的三十萬資助錢。她夢想着,她先好好在米蘭的設計師手下學點本事兒,然後努力留在當地,一定要風風光光地回國,讓父母過上好日子。

大三忙活完一年,甄珠被布雷拉美術學院的舞臺服裝設計專業錄取,她十分滿意,交等待着大四順利畢業就遠赴米蘭。這段時間她甚是清閒,因爲仰慕栗子的網紅光環,她便來到香水博物館實習,想着增長點文藝方面的經驗,總是對留學是個很好的準備。在她對栗子的崇拜的星星眼裏,她不知不覺度過了三四個月的時間。對甄珠而言,能和偶像這麼近地接觸交流,她還能再期望甚麼呢?她的妝容和穿搭風格都不由自主地向老闆靠攏了,她多想出國以後,打扮得像栗子一樣,出現在米蘭的街頭呀!對她來說,栗子就是中國的Chiara Ferrani,是從網絡走向生活裏的女神。甄珠曾經天真地問栗子,要不要像Chiara Ferrani一樣,分享自己的服飾穿搭再創立自己的服裝品牌呢?甄珠不知道自己踩在了逆鱗上,栗子只冷冷地回覆道,“沒有這個義務,我穿的都是外國的小衆牌子,分享了你也買不到的”,但甄珠仍然不改癡心。

甄珠實在太喜歡栗子了,在下班以後,她總是去學校的工作室裏想自己做幾件栗子穿過的衣服,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黑暗的教學樓裏,總是有一盞燈像毛月亮一樣透着光。那是甄珠最專注的時候,剪刀和縫紉機的聲音,彷彿是她和偶像栗子之間的交互。不知不覺間,甄珠對栗子的服飾風格,掌握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在模仿時,她會刻意去選擇類似於絲綢,羊絨的天然面料,顏色也以溫柔的純色爲主,避免過於亮的顏色。當她一次次穿上自己做的衣服時,甄珠覺得自己離偶像更近了一步!

甄珠把自己的設計發到了網上,她不敢公開寫“栗子風”,因爲這在偶像眼裏屬於“僭越”,但她在栗子的粉絲羣裏,還是忍不住興奮地碎碎念,“在栗子身邊實習,每次看到她的這套淺粉色裙子都很喜歡,忍不住自己做了件類似的!” 粉絲們有的讚美她的設計不錯,有的嘲諷她穿打版衣服而栗子絕對不會這樣,還有的粉絲私信她想購買,這些都給了甄珠極大的認同感,她上新了幾件自己設計的衣服,居然很快就有人下單,甄珠大受鼓舞,心想等她學成歸來時,一定要和工廠合作,爭取能批量化生產!

粉絲們都很羨慕她能和栗子近距離接觸,漸漸地,有人開始在論壇上向她詢問栗子生活中的日常,甄珠也按捺不住八卦的心,向網友描述起自己在的工作日常和博物館裏的所見所聞,比如,“工作有些銷售的性質吧”,“嗯,她們的洗衣機是Miele的,卓鴻多經常在辦公室裏誇栗子很會省錢,洗衣機買的Miele是展會上的展示款。”或者“有一次他們在公司抱怨,卓鴻多一激動說漏了嘴,說他媽給的一個月兩萬的生活費不夠花”,諸如此類。

這些粉絲間的八卦,栗子早就習慣了,畢竟她就是從皂莢網裏走出來的。一開始甄珠模仿她,栗子不甚在意,她從甄珠的模仿裏驗證了不少長期以來的優越感,她曾經跟卓鴻多磨牙,“看吧,就她那個長相,買的劣質化妝品,自己拿幾塊破布縫的衣服,就想模仿我呢?”卓鴻多頗感驕傲的同時不乏遺憾,自己的老婆確實是大明星啊他也不差,可惜怎麼沒人來模仿他!但不久,栗子就發現了不對勁,卓鴻多在博物館裏那些口無遮攔的嘮叨,怎麼就原封不動地出現在網絡上了?尤其是有一天,她發現了網上的粉絲在討論她兩口子一個月兩萬的生活費,她瞬間就黑臉了。

財產,對於栗子而言,是她靈魂上的阿喀琉斯之踵,錢包裏的百慕大三角。她從不炫耀錢,不是因爲低調,而是因爲她跟錢的關係就像盲人與光,或者和尚談戀愛,無緣得很,自然也無從炫起。爲了遮掩這片經濟版圖的荒蕪,她把自己包裝得如月宮下凡的嫦娥,彷彿銀行卡里空空如也不是尷尬,而是超脫。她沒錢,並不是因爲窮,而是因爲“藝術至上”,不屑於銅臭——就好比一個喫不起鮑魚的人,振振有詞地說自己素食主義。雖然網上的粉絲們一直津津樂道於討論她的服飾,甚至有人能按圖索驥地找到了國外的代購來買她的小衆服飾,但是沒人能真的知道她有多少可支配的金額(她自己都不知道)。

忽然,一個月兩萬生活費的真相被揭穿了(雖然她可以硬撐着說這是造謠,可自己的心虛是無論如何抵賴不得的)——廟裏頭的佛像突然掉了金漆,露出裏面的石灰皮,風一吹,春光外泄。她臉上一陣燒盤,面子火辣辣地疼,內心卻冷得像被人兜頭潑了一盆井水。憤怒像汽水被猛搖之後的瓶蓋,一觸即發。她心裏卻掐着手指頭從A排查到Z,誰?是誰?到底是誰走了嘴?誰這麼喫飽撐的,去揭她的財政骨灰盒?

她腦海裏飛快過了一遍博物館工作人員的名單,特工審訊技巧瞬間上身,她開始逐個排查:卓鴻多說出這話的日子是星期幾?那天都有誰在身邊?誰可能知道?後來又能告訴了誰?洋子?不可能,自己就是她捧紅的?難道是表嫂閆夢琳?她知道自己家裏那些事,難報不是她爲了把自己擠下去泄露的風聲?那些實習生?她們沒事就跟在栗子身後,肯定喜歡嚼舌頭……哪一個是叛徒?哪個表面上一臉崇拜她,又背後一刀捅進了她的“高貴貧窮”人設?栗子的鼻孔微微張開,眼神如同掉進錢包的追光燈——她發誓,她一定要找出那個告密的老鼠,然後把她踢出仙女的象牙塔,塔小歸小,容不得叛徒撒野!

卓鴻多一回家,栗子一頭扎進卓鴻多懷裏,鼻涕眼淚糊了他一身,活像一隻化了妝的海象在沙灘上搓泥。“鴻多,”她哽咽着,聲音裏帶着決堤的控訴,“都怪你,有人在網上嘲笑我們一個月生活費只有兩萬!”卓鴻多本來不甚在意網上對她老婆的各種八卦,甚至他偶爾還會希望那些討論栗子的帖子越多越好,這樣他不僅能拿捏了栗子,甚至在局勢太過火時發條微博誇誇老婆,罵罵網友,扭轉局勢,來把“賽博英雄救美”。

可這次不一樣,這次的評價帶上了他,那他可不能忍。卓鴻多顧不上安撫她,馬上拿起手機刷帖子,越刷眉頭越皺。尤其看到一條熱評——

“醜”和“假大款”這兩個詞,跳在了卓鴻多的牙神經上,憤怒使他那本就不對稱的臉上肌肉抽搐了兩下,怎麼看都像一隻鼓起腮幫子的牛蛙,好像他不是在看帖子,而是在吞一把熾熱的鐵釘。

“是誰?”他咬着牙,“誰他媽盯着我們過日子,盯得比我媽還細?”

“我也想知道啊!”栗子淚眼汪汪, “我都跟你說了別把這事往外說,你偏不聽!是不是你那邊有誰嘴不牢?你助理?你那個甚麼……歪毛淘氣的朋友?”

“他們?”卓鴻多冷笑一聲,“他們纔不會記得這些破事呢,肯定是博物館裏那些長舌婦。”

夫妻倆又絮絮叨叨地尋找線索,桌鴻多拍板:

查個IP地址的事情並不難,找個網管的事情,卓鴻多手下的小弟曲嚴和付世三下五除二就查清楚了,兩人一邊津津有味地看着栗子的八卦,一邊咂摸着這到底是哪條八卦讓栗子如此破防,需要上綱上線到去找網管刪貼。真相水落石出,原來那個說出栗子專門買展會款家電,生活費一個月兩萬的賬號,就是甄珠。竟然是她!栗子氣得後槽牙都快咬崩了,以前自己還是太仁慈了,看來不得不提防這個低仿的自己!“我絕對不能饒了她!”

卓鴻多拉住了紅眼雞一樣的老婆,“你急甚麼?你急頭白臉地罵她一頓,也太便宜她了。”栗子一撇嘴,“怎麼?你心疼她?”

卓鴻多齜牙冷笑着說,“就她那個長相,有甚麼可心疼的。我是說,要不…”卓鴻多故意停了停,故弄玄虛。

栗子急得站來了起來,恨不得馬上去找甄珠算賬,“你想怎麼辦?反正我不能白受這個氣”。

卓鴻多拉着她的胳膊讓她坐下,“這會子要再能發個三二十萬的財就好了。”

栗子雖然沒能轉憂爲喜,但確實平靜了不少,“老公,那些小人的刀子可都是衝着我來的,你可得給我補償。再說了,一個月兩萬,對於咱們這樣的家庭,確實太寒磣了,你說吧,這錢你怎麼搞?”

卓鴻多哄着她,“這個甄珠碎嘴子,得讓她交點學費漲個教訓。你別操心,我找兩個人過去跟她聊聊,咱們就告她個誹謗,看她公了還是私了。我晾她也不敢把事情鬧大,到時候看她能拿出來多少錢,你放心老婆,這錢拿到手,我都給你,都給你。”

慄綺姿夫妻的跳腳就像地震,如果說微博上的尚且是餘震,網友們只收到了卓鴻多“網絡不是不法之地,我和栗子要通過合法手段維護自身權利,維護健康的網絡環境。”一句地震預告(甚至他還把栗子的名字寫錯了),那麼博物館就是震源中心了,員工收到不少帶恐嚇帶辱罵的通知,卓鴻多叫囂着要替天行道,要讓造謠者付出代價,他的種種情緒化發言嚇不到楊子和表嫂他們,但是實習生們陷入了絕對的恐慌,大家或多或少都在網上議論過栗子呀,可是她們也沒瞎說,不都是事實麼?忽然怎麼就要被卓鴻多“幹掉”呢?

卓鴻多的一個“朋友”客串了律師的角色,把甄珠“請”進了小會議室;栗子和卓鴻多都在裏面了,居高臨下地打量着地她,像是人販子掂量一個貨物。栗子和卓鴻多三個人做成一排,甄珠戰戰兢兢地坐在他們前面的椅子上,像是被審訊的犯人。

甄珠像一隻將自己揉進縫隙裏的貓,背一寸一寸地在椅子上蜷下去,忽然,她又站起來,顫顫巍巍地朝面前的三人鞠個躬打了個 招呼。

卓鴻多擺出了經典坐姿,左臂蜷着搭在 扶手上,右手晃盪在鼓起的肚子上,兩條抖着的腿岔出個金字塔,像東北凍白菜一樣的大頭傾斜在肩膀頭,嘴角歪着鼓起來好像在做甚麼口腔體操,他似乎毫不在意地的語氣說了句,“這是黃律師”。那位“黃律師”——姑且稱之爲“律師”,雖然他沒有出示證件,但穿得特別像個法律人——他把一疊A4紙輕輕往桌上一拍,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蓋過甄珠剛剛積攢起來的那句“你好”。

“來,同學,你看看,這是你寫的罷?”

他說“罷”字時嘴角抖了一抖,不知是故意賣弄一點文氣,還是嘴巴不習慣念這麼文雅的語氣助詞。

甄珠低頭翻看那幾頁紙,只覺得怎麼看都不像自己打出來的——不是不認得,而是不敢認。她當然曉得栗子的脾氣,她被嚇得不敢說話,嘴脣輕輕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她知道,那些話確實是她說的——她不過是在網上吐槽了栗子總是深夜折騰大家給她修圖,經常在代購那買水貨,卓鴻多吐槽下的婦科病……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誰會想到會被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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