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寒江沉骨書 (1/3)
【第八章 :寒江沉骨書】
林椿歸聞言手腕猛地一抖,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墨痕。她愕然擡頭,看向氣喘吁吁的王猛,一時沒反應過來。
落水?淹死?
“趙勤?”她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努力在記憶中搜索,卻毫無印象。
“工部的吏員?這……雖是意外,令人惋惜……但王司務,你爲何如此驚慌?”
王猛猛地一拍大腿,“哎呦林大人!您怎麼還沒明白過來!這趙勤他不是普通工部吏員!他是專門負責江右一帶,尤其是鄱陽湖段漕船修造、物料採買登記覈驗的經手書吏!”
他湊得更近,聲音壓低,“所有的修船報銷、物料採買清單、工匠僱請文書,十有八九都得過他手登記造冊,才能往上遞、往下發!沈公要查的江右漕運爛賬,工部這一大塊‘船料虛耗、修造浮報’的窟窿,很多原始票據和記錄,都得從他這兒過!”
林椿歸聽着,目光落在桌案一角。
那裏正放着文堰方纔送來的,關於近五年漕船規制變更的劄記副本。
一個工部的吏員……
如果趙勤真如王猛所說,那麼他的突然死亡……
林椿歸的聲音有些發緊,帶着驚疑問道:“你是說……他是我們可能要用到的關鍵……證人?或者,至少是知道很多內情的人?”
王猛重重點頭,臉色更加難看:“不止!俺還沒說過,安遠侯府名下,有京城最大的幾家木材行,專接官家生意。這趙勤,就是工部裏專門跟侯府那邊對接、覈驗採買單據的關鍵人物!他連着工部內部和安遠侯府錢袋子。”
林椿歸聽着,眉頭越皺越緊。
又是安遠侯府……
徐遠靠着侯府乳母的情分在吏部站穩腳跟、作威作福。
趙勤作爲工部關鍵吏員,直接對接侯府的產業。
一個在考覈環節可能行方便、捂蓋子,一個在運行環節虛報冒領、上下其手。
如此一來,這嫌疑豈不是太強了?強到不加掩飾!
她心中泛起疑慮。安遠侯府是手握京營兵權的勳貴,能在京城經營如此龐大的產業,其主事者絕非蠢人。
若真要貪墨漕運巨利,怎會安排得如此“明目張膽”,讓兩個關鍵節點都如此清晰地打上自己的烙印?
她將這個疑問壓在心裏,沒有立刻說出來。眼下信息太少,胡亂猜測只會自亂陣腳。
王猛沒注意到她的思索,繼續道:“而且,據工部那邊私下漏的口風,趙勤落水前……似乎已經被人叫去問過幾次話,都是關於往年一些採買賬目的事。他這一死……好多事情,怕是真的要石沉大海,死無對證了!”
被人叫去問過幾次話……工部內部問的?
這更不對勁了!
如果趙勤真是安遠侯府在工部的關鍵環節,而安遠侯府本身勢力龐大,那麼工部內部與其有牽連的官員應該也不少。
按照常理,在沈存章開始徹查漕運案的風聲傳出後,工部內部若想統一口徑,應該是警告、安撫、串供,怎麼反而會主動去問話,打草驚蛇?
除非……
工部內部並非鐵板一塊,也有人想借機清查,或者想拋出趙勤這個替罪羊?
林椿歸順着想下去,只覺得腦子裏亂麻一團,各種可能性互相撕扯,每一種都似乎說得通,卻又缺乏確鑿的證據。
她搖了搖頭,試圖把這些紛亂的念頭甩開。
“王司務,你說他被工部叫去問話……可知道是工部哪個衙門、哪位大人過問的?問話的具體由頭是甚麼?是例行覈查,還是有針對性的?”
王猛被問得一怔,搖了搖頭:“這……工部那邊,只漏出這一句,具體詳情,怕是不好打聽。不過……既然都水司的吏員出事,問話的,多半是都水司的郎中或主事,或者……是工部堂上官派下來查問的?”
這等於沒說,算了。此刻憑空揣測,毫無益處。
“王司務,此事沈公可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