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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鑑虛磨愈明,弦柔調自直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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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鑑虛磨愈明,弦柔調自直】

沈存章終於開口了,語氣裏聽不出喜怒,“林椿歸,若你覺得本官是那般視人命如草芥、用完即棄之人,你此刻便不會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裏,能對我發出這等質問。”

林椿歸心裏緊張,聞言湧上了一陣慶幸:還好,他沒有立刻發作……但這人的心思真是深不見底。

“下官……失言了。”她低聲認錯。

沈存章沒有理會她的認錯,目光重新投向遠處,“而徐遠之死,恰恰是因爲他太想駕馭所有人,最終卻連自己這匹馬都沒能控住,跌了下去。”

駕馭?他這話是甚麼意思?

徐遠的死,是因爲他把別人當工具?他利用了誰?安遠侯府嗎?他不是一直在竭力維護漕運體系的“正常”運行嗎?

難道他的死,不是被人滅口,而是……因爲他觸犯了別的禁忌?結果玩火自焚?

複雜的思緒在她腦中飛轉,讓她一時理不清頭緒。她看着沈存的臉,藏着無數未言明的祕密。

林椿歸壓下心頭的萬千疑問,知道此刻不能再憑情緒行事,帶着求教的語氣,小心翼翼地試探:“下官愚鈍,還請沈公明示。徐主事他……究竟是觸犯了哪方的忌諱?下官昨日見他,他尚且自信能掌控局面,爲何一夜之間形勢竟急轉直下至此?”

沈存章看着她糾結的模樣,心下不耐。

她怎麼總在死人身上打轉?

京城哪天不死幾個人,若個個都要追查死因,這案子還辦不辦了?

他壓下心頭那點煩躁,淡淡道:“徐遠是死是活,現在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死後,你待如何?”

林椿歸被這話問得一愣,死人都不重要,那甚麼才重要?

但她面上不敢顯露,連忙收斂心神,將最緊要的發現稟報:“回沈公,下官覈查舊檔,發現永昌二十年鄱陽湖‘安吉號’漕船全損一案,其勘驗估價文書與京城南郊一家名爲‘魯氏匠坊’的民匠關聯甚深。而徐主事昨日……曾刻意引導下官關注工部賬目,並推薦司內老吏孫旺。”

沈存章聞言,臉上並無驚訝,反而露出瞭然。他指尖在木桌上點了點:“魯氏匠坊……你可知道,這匠坊的東家,與安遠侯府有些拐彎抹角的姻親關係?”

林椿歸聞言驚訝,這層關係,連文堰老先生都未曾提及!安遠侯府的觸手,竟然伸到了承接官家工程的匠坊?那“安吉號”的沉沒……

沈存章沒有給她太多消化震驚的時間,話鋒一轉:“至於孫旺……徐遠無非是想在你身邊安個耳朵,或者留個能理順關節的人。既然如此,你便順了他的意。”

林椿歸一怔:“沈公的意思是……”

“你只管將需要與工部對接、覈驗的繁瑣事務,尤其是涉及往年物料採買、匠作評估的舊賬,都交給他去辦。讓他忙起來,讓他……多去工部走動走動。”

林椿歸瞬間明白了。這將孫旺置於明處,置於需要頻繁接觸敏感賬目和工部人員的位置上。孫旺若真是徐遠的人,或知道些甚麼,他的行動和接觸的人,就會成爲新的線索;他若想理順甚麼,也必然會留下痕跡。

這既是利用,也是試探,更是監視。

“下官明白,這就去安排孫旺”林椿歸垂首應下,卻又忍不住追問:“那下官接下來該做甚麼?還請大人明示。”

“明日卯時初刻,城南崇文門外,永定河碼頭附近,有一處‘永昌貨棧’。你獨自一人,便服前往,在貨棧對面的茶寮等候。”

林椿歸一怔:“大人這是?”獨自前往,便服接頭,這安排充滿了不確定的危險。

沈存章並未回答,只是擡手招來隨從,低聲吩咐了幾句。

那隨從快步離去,不多時,竟牽着一匹馬回來,這馬正是沈存章方纔指給她看的那匹棗紅馬。

“上馬。”沈存章的聲音不容置疑,自己已利落地翻身上了那匹神駿的黑馬,動作流暢自如。

林椿歸看着眼前這匹明顯是給她準備的馬,徹底愣住了。

棗紅馬噴了個響鼻,溫順的大眼睛望着她。

她……她確實不會騎馬啊!這……

沈存章居高臨下地看着她遲疑的模樣,光線在他側臉鍍上一層金邊,“既然已經查到了線索,難道你還打算穿着這身官服,拿着吏部的文書,大搖大擺地去查問?有些地方得換種身份才能進去看清楚。”

他頓了頓,“明日你要去的地方不會太平坦。今日先學會怎麼在馬上坐穩,怎麼讓馬聽你的話,以及……最重要的是,怎麼不被馬輕易摔下來。”

他竟是要現在、在這裏,開始教她騎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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