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三十二章：澄心堂夜對 （1/4）

【第三十二章：澄心堂夜對】

龍武衛將領見狀，目光在沈存章和林椿歸之間來回掃視，面色驚疑不定：“沈侍郎？您這是？”

那兩個被按在地上的黑衣人更是渾身劇震，不可置信地看向月光下那道身影——沈存章？！他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裏？！

沈存章微微頷首，神色平靜，“李將軍，這位是今科進士林椿歸，暫調吏部協理漕運案。陛下有口諭，着本官帶她即刻回話。”

他頓了一頓，目光轉向廣濟庵方向，夜風送來的隱約嘈雜聲似乎更清晰了些。“此間不過是些宵小糾纏，無關大局。諸位奉命行事，切莫因小失大，耽誤了正事。”

龍武衛將領瞬間醒悟。

他不再猶豫，對押着林椿歸的部下揮了揮手：“放開她。”

隨即迅速下令：“留一隊人，將這兩個逆賊押回衛所大牢，嚴加看管！其餘人等，隨我全速趕赴廣濟庵，不得有誤！”

龍武衛訓練有素，立刻分頭行動。

一小隊人麻利地將兩名黑衣人拖走，剩下的大隊人馬在將領的率領下，朝着火光與喧囂傳來的方向疾奔而去。

狹窄的暗巷裏，霎時間只剩下沈存章、林椿歸，以及他身後兩名沉默的親隨。

林椿歸背靠冰冷的牆壁，脖頸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她看着幾步之外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千頭萬緒堵在胸口，一時竟不知該說甚麼。

林椿歸怔在原地，腦中一片混亂。

陛下真的要見她？還是……這只是他解圍的說辭？

沈存章看向躊躇不定的林椿歸，脣角微揚：“林大人，請吧。馬車就在外等候。”

“王猛他們……”林椿歸急道，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廣源寺方向，“他們爲了掩護我，還在裏面！”

沈存章順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李將軍麾下的精銳已經進去接應了。王司務勇武過人，必能堅持到援兵抵達。”

他側身讓出道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現在，不要讓他們的努力白費。陛下正在等你，林大人。”

林椿歸站在原地，夜風拂過她的面頰。

她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也能感受到沈存章落在她的目光。

她緩緩擡起手，用沾着泥污的袖口，重重擦過眼角不知是汗是淚的溼意，又理了理散亂的鬢髮。

然後，林椿歸邁開腳步，朝着沈存章走近兩步。

“下官明白。面聖陳情，下官義不容辭。但請沈公記住，王猛，還有那些爲此事搏命的人，他們的命，不是棋子。”

說完，毅然轉身，走向巷口。

巷外靜候的，是一輛由四匹毫無雜色的健馬拉着的玄黑馬車。車廂沒有任何徽記，但用料和做工極爲考究，車轅旁站着兩名便裝侍衛。

一切都透着刻意的低調與不凡的威壓。

一名侍衛無聲地爲她打起車簾。

林椿歸深吸一口氣，俯身踏入車廂。

車內空間寬敞，陳設簡潔而舒適，角落裏甚至點着一盞固定的羊角宮燈。

沈存章隨後也跟了進來，在她對面坐下。

車廂微微一頓，隨即平穩而迅速地行駛起來，將身後的廝殺與火光隔絕開來。

狹小的空間裏，只剩下他們兩人。

經過方纔的奔逃與搏殺，此刻的安靜幾乎令人窒息。

林椿歸能聞到沈存章身上清冽的墨香，與自己衣衫傳來的泥水腥氣格格不入。

她靠在車壁上，閉上眼，在腦中梳理着稍後面聖時需要陳述的要點、出示的證據，以及……該如何解釋自己這身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