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八章：白鷳初振羽 （1/4）

【第三十八章：白鷳初振羽】

翌日清晨，吏部考功司。

林椿歸身着青羅官袍，端坐於紫檀木大案後。

晨光通過窗欞，灑在補子上那對振翅欲飛的白鷳上，銀線繡成的羽毛流轉着細膩的光澤。

兩名綠袍掌固恭敬地將今日待批的文書呈上。

最上面一份，赫然就是工部都水司李主事的升遷請調，正是昨夜宴席上劉御史特意提及的那個人。

林椿歸展開文書，目光掠過那些溢美之詞。若在昨日，她或許還會斟酌再三，想着如何委婉駁回。但此刻——

她執起硃筆，筆尖略作停頓，隨即力透紙背地寫下：“經查，該員與安遠侯案有涉，雖無實據，然爲避嫌計，不宜擢升。着原職留任，以觀後效。”

乾脆利落，不留餘地。

侍立在側的掌固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這位新任郎中如此果決。

“大人，”一位年長的掌固小心翼翼地開口，“李主事畢竟是劉御史保舉的人，是否……”

林椿歸擡眼看他，目光清亮：“正因是劉御史保舉，才更要謹慎。莫非你覺得，與安遠侯案有牽連的人，反倒該優先升遷？”

那掌固頓時噤聲，垂首不敢再言。

她繼續批閱。

接下來的幾份工部文書，但凡是與安遠侯府有過往來的，一律駁回；而那些出身寒門、政績清白的官員，即便保舉人地位不高，她也仔細斟酌，擇其優者准予升遷。

不知不覺已是午時。

就在她準備稍作歇息時，門外傳來一陣騷動。

“林郎中可在？”一個略顯急切的聲音響起。

只見張洗馬快步走進值房，身後還跟着兩個捧着禮盒的小廝。他今日換了一身絳紫常服，臉上堆着殷勤的笑容。

“林大人，”他深深一揖，“昨夜都是張某招待不周，今日特來賠罪。”

說着示意小廝打開禮盒，裏面是兩匹流光溢彩的雲錦，並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寶。

林椿歸端坐不動，目光在那華貴的禮物上輕輕掠過：“張大人這是何意？”

“一點心意，不成敬意。”張洗馬湊近幾步，放低聲音，“聽聞今日工部幾份請調都被駁回了？其實翰林院那位……”

“張大人。”林椿歸打斷，讓張洗馬的話戛然而止，“吏部公務，不便與外官議論。這些禮物，還請收回。”

張洗馬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林大人，這……”

“若是爲了昨夜之事，下官早已忘了。張大人請回吧。”

張洗馬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林大人何必如此不近人情？您初到考功司，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好。那事……”

“張大人。”林椿歸再次打斷他，“吏部選官，自有章程。李主事是否堪用，翰林院之後外放，考功司自會依律考評。”

她目光掃過那兩盒華貴的禮物，“至於這些厚禮，張大人還是留着打點御史臺吧。畢竟昨夜黃員外郎當衆失儀，若是被有心人蔘上一本……”

張洗馬臉色驟變，他沒想到這女子竟如此犀利。

“你……”他張口欲言。

“下官還要處理公務，”林椿歸已經坐下，重新執起硃筆，“不送。”

她的姿態從容不迫，逐客之意卻再明顯不過。

張洗馬站在原地，臉色青白交加，最終只得咬牙道：“既然如此，張某告辭。”

看着他狼狽離去的身影，林椿歸手中的硃筆在紙上頓了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