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五十一章:星火照寒夜 (1/3)
【第五十一章:星火照寒夜】
進入第四日,工部的空氣繃得像個拉滿的弓弦。
杜衡的值房整日門戶緊閉,只有他親隨進出。
“傳令,都水司所有經手漕銀的官吏,一律不得離京。”
風聲鶴唳。
林椿歸的心在這樣一天天的核查中,越沉越深。
王琨那套手法在孫老、錢老這兩位老賬房的火眼金睛下,正被一層層剝開僞裝。涉及的銀錢數額之巨,牽連的工程之廣,讓她每翻一頁都覺得掌心出汗。
然而比數字更讓她不安的,是王琨這個人。
他不再辯解,也不再流露出初時的慌亂。像是認命了一般,沉默地完成她或杜衡交代的每一項差事——調檔、覈對、解釋賬目疑點。
他依然是那個無可挑剔的能吏。只是他的眼神空了,那不像是絕望,更像是了無牽掛。
午後,林椿歸需要調閱一份五年前的舊檔。她本可遣個小吏去,卻鬼使神差地親自去了庫房。
在最深處的架閣間,她找到了王琨。
他不在找卷宗,而是獨自站在一扇高窗下。
夕陽的餘暉斜斜照進來,將他整個人籠在一片溫暖卻即將消逝的光暈裏。他手裏捧着一本厚厚的、頁面泛黃的《河防通議》,看得極爲專注。
林椿歸的腳步頓在陰影裏。
王琨的手指輕輕撫過書頁上的內容,那動作溫柔得像在觸碰情人的臉頰。他的脣角甚至帶着一絲懷念的笑意——那是林椿歸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神情。
那一刻,他不像個待罪之身的官員,更像個回到了書齋的學子。
王琨似乎察覺到來人。他合上書,小心翼翼地將它歸還原位。轉過身看見是林椿歸,他臉上並無訝異,只是那抹柔和迅速隱去,換回了平日的沉寂。
“林大人。”他躬身一禮。
“王主事在看甚麼?”
“是下官入仕之初,最愛讀的一本書。”他答道,目光似是不經意地再次掃過那排書架,“裏面有許多治河的良策。可惜……許多都因耗費巨大,或牽涉太多,未能施行。”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有時真想回到過去。甚麼都不懂的時候,眼裏只有河道、只有民生。那樣……或許真能做成幾件實實在在的事。”
這話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林椿歸心裏漾開圈圈漣漪。她看着眼前這個人,看着他臉上那種混雜着追憶與疲憊的神情,心頭莫名一軟。
她不動聲色地向前一步,目光掃過那本《河防通議》,開口時語氣平和如常:“正好,我有一事請教。通惠河下游黑石磯那段,河岸是淤積軟泥,每年汛期都有坍塌險情。依你之見,可有長治久安之策?”
王琨聞言,眼中那點屬於他的光,瞬間被點燃了。
他沒有思索:“沉梢捆只能治標。那段河牀底下是流沙,根基不穩。當用‘木樁排壘法’——選耐腐的松木爲樁,長兩丈,間隔五尺打入硬土層,樁間用編席填充卵石。此法前朝雖有提及,但下官覈算過,若改用新式絞關錘樁,工期可縮短半月,耗銀反能省下三成。”
他越說語速越快,手指無比劃着樁位,那神情彷彿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忽然,他話音一頓。
像是從一場短暫的夢中驚醒,王琨的眼神複雜地看了林椿歸一眼。沉默了片刻,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從懷中取出一份摺疊整齊、邊緣已微微起毛的紙卷。
“林大人,”他雙手遞過,聲音壓得很低,帶着顫抖,“此乃下官……閒暇時胡亂寫的一些想法,名爲《漕河要害工程補強疏》。”
林椿歸展開紙卷。
工整到近乎刻板的館閣體,內容卻令人心驚——詳細枚舉了漕河十八處險工要害,每一處都有具體的改良方案、精確的物料人工覈算、乃至分年實施的步驟。
數據之詳實,考量之周全,絕非“胡亂寫寫”能形容。
“這些……皆是歷年因款項不足,或被其他‘急務’擠佔,未能施行的工程。”王琨的聲音帶着苦澀,“若將來有機會,能施行其中一二,或可保未來十年,漕運少些潰決之患,沿岸百姓……也能少受些流離之苦。”
他擡起頭,眼中是認命般的平靜,卻又燃燒着最後一點希冀:“下官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寬宥。只盼這份心血,他日能惠及黎民,便算贖了萬一的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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