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一百四十五章：六罪伏法，天日昭昭 （1/3）

【第一百四十五章：六罪伏法，天日昭昭】

當日，竟是今冬難得的一個豔陽天。

日頭明晃晃地懸在碧空，毫無遮攔地潑灑下來，將皇城殿宇的琉璃瓦照得一片金燦。

宮牆內、廣場上的積雪未及融盡，檐下掛着的冰凌滴滴答答化着水。若非那吸入肺腑依舊凜冽的寒氣，幾乎要讓人錯覺是入了早春。

就連午門前那對巨大的鎏金銅獅，往日裏看着威嚴肅殺，此刻被陽光一照，竟也少了幾分陰森，多了一些暖色。

這過分的暖意和光亮，與午門內、皇極殿前那臨時闢爲會審之所的偏殿中的氣氛，格格不入。

殿內空間軒敞，卻因擠滿了人而顯得異常壓抑。

主審官、刑部尚書李道生端坐於正北面南的紫檀木公案之後，面沉如水。

其左側，坐着大理寺卿，右側，坐着都察院左都御史。

其餘陪審的刑部侍郎、科道言官等一衆會審官員，依品階分列兩側的公案後，皆正襟危坐，神情肅穆。

堂下，依着品級與官職，黑壓壓地肅立着兩班文武官員，一直排到殿門附近。人人屏息凝神，目光低垂。

沈存章與林椿歸，立於殿心。

沈存章一身緋色官袍，他面容清俊冷肅，如同冰雪雕成。

林椿歸站在他身側稍後，身着青色御史官服，身姿挺拔，神色平靜。

他在他們面前臨時增設的書案上，堆積着厚厚數摞卷宗，那是他們數月來嘔心瀝血、準備的足以定鼎乾坤的證據。

而在他們對面，約一丈開外，同樣設有一張寬大的紫檀木圈椅。

王階便安然坐於其上。

他未着官服，只穿了一身半舊的玄色直身，質地是尋常的棉布，花白的頭髮用一根簡單的烏木簪子整整齊齊地綰在頭頂，一絲不亂。

他雙手自然交疊，置於膝上，微微垂着眼，目光彷彿落在自己的手背上，神情平靜，不起微瀾。

那姿態，不像一個待審的的囚徒，倒像是來此靜觀風雲、閒看花落的隱士。

殿內深處，北面御座之後，一道細密的明黃色綃金九龍屏風靜靜垂落，屏風後人影隱約，雖看不真切，但屏風兩側侍立的、身着特殊服飾的將軍，已無聲聲明瞭天子的親臨。

景和帝竟移駕至此，於屏風後聽審！

屏風側前方不遠處，幾位特許觀審的皇親、重臣靜立。其中，一位身着藕荷色織金纏枝襖裙、外罩銀狐披風的年輕女子格外醒目，正是明月縣主杜明昭。

就在李道生即將宣佈開審的前一刻，一名身着深藍色貼裏、頭戴三山帽的司禮監隨堂太監，悄無聲息地從側殿小門快步走入。

他面容白淨，目光低垂，徑直來到李道生公案側前方，略一躬身，開口道：“李部堂，諸位大人。”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集過去。

那太監繼續說道：“慈寧宮遣咱家來傳太后娘娘口諭。”

他略頓，目光微擡，掃過堂上幾位主審，“娘娘鳳體微恙，心繫國事。特諭：王階一案，關乎國體朝綱，務須依律徹查，明辨是非，勿枉勿縱，早日了結，以安人心。”

這八個字，像一陣陰風，吹散了最後一點不確定性。

這看似不偏不倚，實則選擇了最穩妥的姿態，置身事外，靜觀其變，只要求合法、結果儘快。

沈存章與林椿歸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更孤注一擲的決絕。

意料之中。

來自最高處的幫手，他們依然要戰。

王階依舊垂着眼，彷彿未曾聽見，只是那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轉瞬即逝。

李道生聽完口諭，不再猶豫，抓起驚堂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