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八、會挽雕弓如滿月(下) (1/3)
【八、會挽雕弓如滿月(下)】
只聽得腳鐐拖地之聲,兩個人緩緩上樓,正是胡不凡和他手下的倭奴。
他們一行人入了博戲堂後便各自分頭,趙伯離也一時忘了這胡家少爺的去處,此刻見他,本來有些不快,但爲了喝酒,甚麼都不管不顧,連聲對夥計道:“好好好,哈哈,你看我有伴了,快給老子上罈好酒。”
胡不凡忽道:“且慢,趙公子,既要入局,咱們得先挑好賭法纔是,你是要猜謎,還是投壺,或是……”
趙伯離隨口道:“猜甚麼謎,投壺好了。”他只想快些飲酒,對賭局毫無興致,他於弓箭浸淫十多年,對這等考較準頭的功夫本就得心應手,爲了省些功夫,便挑了投壺。
胡不凡冷笑一聲,又道:“既然賭法由公子定了,這賭注嘛……”
趙伯離搶道:“賭注可先說好了,不是輸的喝,而是贏的喝。”
胡不凡搖頭道:“喝酒之事隨你,不過賭注方面,本少爺想再加一條。”
趙伯離搶先入座,眼中只望着小二搬過來的酒罈,信口道:“隨你隨你。”
胡不凡道:“我若贏了,你便得爲今日踢我之事,向本少爺磕頭道歉!”
他句句擲地,趙伯離眉間一蹙,心道原來他是爲此事而來,於是收斂急切神色,望了望胡不凡身邊倭奴,也正色道:“好!我若贏了,我也再補一條,你得把你身邊那位兄弟腳鐐手銬解開放了。”
胡不凡奸狡一笑,道:“賭法是你定的,而賭注你又多定了一條,如此本少爺還想在賭法方面多定一條。”
趙伯離見他如此囉嗦,心中暗暗戒備,道:“你又有何話可說?”
胡不凡從壁上取下一把雕弓,道:“你可知道,投壺本從舊時射箭演化,是以這裏也還準備了弓箭靶子。”
趙伯離心中笑道:“你要改比射箭,那是自尋死路。”
胡不凡續道:“我們此次不用投擲,而是用弓射出,但箭的去處,並非靶子,而照樣是這壺器。”
趙伯離心中沉吟道:“以弓射箭入壺,非比直射箭靶,於力道把握俱要拿捏得當,一個不慎,都會超出甚多,這比起用手擲箭投壺,更增了好幾分難度。不過倒也難不倒老子。”
正要答應,胡不凡卻又接道:“不過這壺,卻不是放在地上,而是由人舉起,以壺口對準我們,是以這壺口就好比靶心,只要入得這壺口,便算中的,我們各射五箭,誰中得多,便算贏。”
趙伯離大喫一驚,拍案而起道:“由人舉起?這是甚麼意思,倘若這箭一個不慎射偏了……”
胡不凡哈哈大笑,道:“誰都知道趙公子弓技獨步江南,又怎會射偏?”
趙伯離怒道:“老子擔心的是你這個花花公子學藝不精,射死了人怎麼辦,老子不賭!”
胡不凡冷笑道:“在我這頭,舉壺的是這臭倭奴,賤命一條,有何可惜?”
趙伯離勃然道:“混賬,佛曰衆生平等,有甚麼貴賤之分?反正老子不賭,老子這就走,另尋個酒家喝酒去。”
胡不凡從懷中提出一把匕首,對準那倭奴的眼睛,哼道:“你若離開一步,本少爺便剜他一顆眼睛,走兩步便削耳朵,反正這倭奴的老孃也在我們家,這奴才可不敢輕舉妄動。”
趙伯離果真停住腳步,狠狠道:“你若挖他一顆眼珠,日後我挖你兩顆,若削他一隻耳朵,我……老子一火大,把你胯下的東西也剃了。”
胡不凡見他停住腳步,口中兀自說狠話,自知喫定了這知府公子,道:“那就沒得說了。”手中匕首作勢往倭奴眼中插去。
眼見刀尖毫不遲疑地往眼珠接近,倭奴神色微動,趙伯離忙道:“住手住手,老子……我這就磕頭道歉還不行麼!”
胡不凡停住手,冷冷道:“不行,我定是要你先出醜,再道歉!”
趙伯離心頭思轉,口中道:“好,我入這賭局!不過,我這邊可沒人敢幫我舉壺吧?”
胡不凡將弓箭扔給他,指着遠處掛在壁上的箭靶道:“你先射三箭到那。”
趙伯離道:“做甚麼?”瞧也不瞧,刷刷刷三箭齊出,盡數釘在箭靶中心。其時樓中衆人都望着這邊情形,一見趙伯離如此弓技,俱各大聲喝彩。
胡不凡朗聲道:“都瞧見了吧,這位趙公子弓技不凡,誰若願意幫他舉壺,本少爺便賞他五十兩銀子!”
聽聞五十兩銀子,衆人俱竊竊私語,議論片刻,忽然那夥計道:“我來我來,五十兩銀子,這也不知要攢個幾年,豁出這條命我也要!”
趙伯離挑了五支箭,掏出柄小刀削去箭鏃,卻不防胡不凡附耳在夥計邊上說了幾句話。
倭奴與夥計已依胡不凡之言,定好舉壺的位置,兩人在牆壁一角站定,這屋子甚大,衆人爲看好戲,紛紛讓出了三丈之遙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