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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十四、古剎藏幽勝(下)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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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古剎藏幽勝(下)】

他扭頭向寺廟山門走去,孫叔頤吐吐舌頭道:“窮酸你去哪?”

李季升道:“廢話少說,自然是入寺。”

孫叔頤道:“你不是要我回家睡大覺麼?”

李季升冷哼道:“你既要尋死,那便讓你死得明明白白。看看雲龍頭是否真關押在寺中。”

孫叔頤驚喜道:“你有辦法?”

李季升搖頭道:“沒有,權且一試。”

自山門而入,見兩側石經幢,均刻有《天下兵馬大元帥吳越國王建,時大宋開寶二年己巳歲閏五月》的題記,過經幢,是爲天王殿,殿中正反佛龕各供奉彌勒佛及韋陀雕像,兩翼則爲四大天王。出天王殿,眼前重檐如嶂,威儀萬方,匾上刻有“大雄寶殿”四字,此爲靈隱寺主殿,正中爲釋迦摩尼蓮花坐像,正殿兩邊爲二十諸天立像,殿後兩側爲十二圓覺,後壁則有羣塑,盡爲佛家軼事:慈航普渡、白猿獻果、麋鹿獻乳……

最後爲藥師殿,供奉藥師神像及日光天子、月光天子。中軸線兩邊,藏經閣、齋房、廂房不一而足。

李季升博覽羣書,對每一處的來歷典故如數家珍,侃侃而談,雖是探查雲溟的形跡,卻有若出遊,逛了大半會,孫叔頤只感意興勃發,不住出言提問。

李季升笑道:“小孫子,你天生是個賊骨頭,別看這靈隱寺一副與世無爭的派頭,其實可是暗藏珍寶,價值連城。”

孫叔頤騰眼望了望,道:“你剛剛提過那些個甚麼晉朝的水缸,宋朝唐朝的佛像,小叔子素喜遊玩,這些也聽說過的。但這堆東西太也沉重,搬又搬不走,卻又有甚麼用?”

李季升搖搖綢扇,道:“不止不止,我在妙賞樓,常常聽聞洪樓主豔羨靈隱寺的佛經古本,比如一卷唐人所書的《摩訶般若波羅蜜多心經》。除此之外,還有五代畫僧貫休的《十六羅漢像》等等,這些珍品,無一不是集人上人的造化修爲而成,你若能竊出,保你十世無憂。”

孫叔頤咂舌道:“這麼稀罕,若拿去錢家的當鋪,他們還不笑得下巴都掉了?”

李季升道:“那也未必,你可知貫休的來歷?”

孫叔頤來了興致,道:“明知道我識不了幾個字,卻又吊小叔子胃口,快說快說。”

李季升道:“這貫休是五代時一名才華卓絕的高僧,雅擅詩書,尤精繪畫一道,更難得的是,他還有一腔俠義心腸,所書所寫愛憎分明,既關懷塵世疾苦,又恨極了貪官污吏。”

孫叔頤插口道:“那跟錢家當鋪又有啥關係?”

李季升蹙眉道:“你別插嘴。”孫叔頤連忙閉口不言,李季升又道:“杭州錢氏乃是名門望族,其祖正是五代時赫赫有名的吳越國王錢鏐。當年錢鏐平定董昌有功,升任鎮海鎮東等軍節度使,又加銜檢校太尉兼中書令,一時風光無兩。貫休大師於靈隱寺持詩往賀以求覲見,詩云:‘貴逼人來不自由,龍驤鳳翥勢難收。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霜寒十四州。鼓角揭天嘉氣冷,風濤動地海山秋。東南永作金天柱,謝公篇詠綺霞羞。他年名上凌煙閣,豈羨當時萬戶侯。’錢鏐當時志得意滿、野心勃勃,忘形之中,毫無尊客之意,竟讓貫休將‘十四州’改爲‘四十州’方纔肯接見,貫休見之如此傲慢,憤而出言:‘州難添,詩亦難改。孤雲野鶴,何天不可飛?’言罷拂袖飄然而去。”

孫叔頤胸中一陣激動,不禁撫掌稱讚:“好個‘孤雲野鶴,何天不可飛’!這貫休大師雖是佛門中人,卻當真滿腔豪情,若小叔子早生個幾百年,非與他傾杯暢飲不可!”遙追昔人,悠然神往。

李季升道:“其實錢氏子弟聲名俱佳,只是當時錢鏐居功之後不免自傲,如此與貫休有了些許不快。倒不知錢家後人見了貫休的畫作,會是何等滋味?”

兩人邊說邊聊,雖多了分出遊的興致,實則對一磚一石無不小心在意,孫叔頤行走江湖多年,倒要勞他時不時四處磕磕碰碰,以查暗門機巧。然而靈隱寺甚大,一兩人之力太也微弱,終究無甚收效。

李季升道:“罷了,靈隱寺香客太多,若有機巧,也不應在如此顯眼的殿宇。畢竟哪個頑童一不小心碰到了,豈不糟糕?”

藥師殿往西,乃是一片紫竹林,兩人一無所獲,孫叔頤決意入內再觀。

竹影婆娑,寂然蕭瑟。

暮鼓傳響,隔絕凡音。

行此竹徑,不禁生起出塵之念。

“幾位施主請止步,此處乃住持與俗家子弟講經之所,還請別處賞觀。”兩人正自沉浸,突然爲四名沙彌所阻,一時顧盼,李季升做了個揖,彬彬有禮道:“幾位師父叨擾了。”

一名沙彌還禮道:“施主不必多禮。”

李季升臉一紅,輕聲道:“久慕緣覺禪師佛法精湛,小可粗通般若,淺涉法華,欲聆教益,以證大道。”

孫叔頤見他轉換如此之快,心中佩服:“這冷麪狠心的窮酸做戲總是如此高明,不見得有甚麼學佛的心,倒裝得出虔誠的模樣。”

沙彌合十道:“居士之誠,小僧拜服。然則此處確有一名檀越光降,住持已定三日講經之期,居士若有心,還請三日後再來。”

李季升也合十爲禮,道:“佛曰衆生平等,《長阿含經》有云:‘爾時無有男女、尊卑、上下,亦無異名,衆共生世故名衆生。’這位師父如何能因佈施之異以待天下居士,小可欲聞緣覺大師之道,其意之誠,天日可表,諒住持亦懂此心。”言罷穿過四人,這四個小沙彌入沙門不久,從未見過這等居士,一時不懂如何辯駁,愣在原地。

李季升行出數步,正要向孫叔頤招手,突然眼前一黑,撞上了一個物事,不禁踉蹌退開數步,擡眼一望,見是一名身材高大的武僧。

武僧俯身提起李季升的領子,如同抓着小雞一般,放到四名沙彌之外,威嚴道:“住持在內,不得聒噪,快走快走!”哪還管你衆生平不平等,男女有無尊卑,只一下便令書生不敢再越雷池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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