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十五、興兵討羣兇(下) (1/3)
【十五、興兵討羣兇(下)】
孫叔頤摩拳擦掌,正要上前,李季升忙又拉住他,斥道:“你這個猴性子,又想做甚麼?”
孫叔頤掙脫他的手,淡淡一笑,道:“窮酸你可不必跟來,小叔子既然出身蒼木,與天目山同屬一脈,自然跟諸好漢同生共死!”
李季升恨這小子糊塗,正要甩他巴掌,孫叔頤卻直挺挺不爲所動,李季升怪道:“你幹嘛又不躲?”
孫叔頤笑道:“捱了你這巴掌,小叔子的決定若沒有改變,說明我還是清醒的。”
李季升愕然,眨眼道:“你說甚麼夢話,你要是死了,雲龍頭……”
孫叔頤臉上頓現悲慼,道:“窮酸,算了,雲龍頭或已往生了。”
春雷陣陣,他擡頭望向嶽王廟的方向,彷彿瞧見當年年幼與雲溟分酒而食的場景,彷彿瞧見得龍頭提攜,與衆兄弟鋤強扶弱,行俠衛道的情景,往日畫面似遠似近,卻着實思之如飴。
這麼一傷懷,目中微潤,自己曾抱着無數幻想,雲龍頭救出,舊日蒼木的兄弟們仍會歸來,自己不再孤身一人、行走江湖……可是,可是終究還是癡心妄想,故人已去,任他厲金烏有再多詭詐欺瞞,任他朝廷有再多陰謀機心,也扭曲不了這個事實了。
他突然想起雲龍頭時常喃喃掛在嘴邊的三十二個字,口中也隨之念叨有詞,胸中不由熱血激盪。
“我憐蒼天,揚文抑武,我懷蒼生,願起湛盧。代天正道,除世不平,代天雙目,審世疾苦。”
李季升指了指遠方,急道:“雲龍頭說不定還未死,他就在那……”
孫叔頤搖搖頭,道:“窮酸你莫再騙我。小叔子自小就有徵戰沙場、馬革裹屍之心,今日雖然不襯,但與天目山的人並肩作戰,浴血殺敵,也算了了夙願。”
他正要脫掉僧帽長身而起,突然“啪”的一聲,臉上喫痛,已遭了李季升兩下巴掌。
李季升這兩下使盡全力,孫叔頤雙頰生紅,怒道:“你奶奶的,你還真打啊!”
李季升指了指遠處,怒道:“我叫了你多少聲!你倒是看啊!”
孫叔頤沿他手指方向看去,但見一個僧人背影閃逝遠方。
孫叔頤怪道:“那是誰?”
李季升道:“傻瓜,蠢驢,這裏血雨腥風,和尚怎麼還敢出來?”
孫叔頤摸摸腦袋,道:“是啊,和尚怎麼還敢出來,他是傻瓜蠢驢不成……”言未盡,突然想到甚麼,眼中一亮,道:“送飯的!”
更不答話,收起懷舊悲慼之心,拔腿便跑。
唸佛堂內。
“袁大人,這夥天目山的賊人已成甕中之鼈了……”
“不然,這羣賊人的武藝比想象中還要可怖。千戶大人看似有些喫緊,儘量再去前方協調,多調人馬回來。”
“是,大人早已成竹在胸。”
“眼下最重要的,便是掃除這羣亂黨。另外,天目山不可能只來這四人,但願都指揮使大人,能在城中做好兵馬調度。”
所有人的注意力,似乎全都集中在北高峰山道上的不速之客,卻未曾注意僞裝成小沙彌的兩名少年遊俠。
前方僧人身手矯健,幾個起落,已落出三丈開外。
孫叔頤見周遭無官無兵,便暫不顧身後的李季升,以他身手,既已瞅準對方,便很難跟丟。兩人在夜色中隱隱匿匿,邊行邊望,經大悲閣,聯燈閣,縱身一躍,躍出高牆,孫叔頤心下暗驚:“難道此人,竟是要出寺?”
那僧人過了冷泉,直往飛來峯奔去,果證其想。
夜色中的飛來峯森冷陰寒,霧氣在山巔繚繞,似與雲天相接。
那僧人左右倉促探詢,突然仰頭“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斷斷續續,連擬九聲鶯啼,中氣充沛,響聲頗大。過不多時,頂上突然也傳下“啾啾啾”數聲模模糊糊的啼鳴,緩緩伸下一根繩子。
孫叔頤強抑心中激動,知曉不能打草驚蛇,待那僧人緣繩爬上,當機立斷,立時尾隨其後。
兩人在山崖間不住攀爬,僧人本未曾注意,半途忽然繩子一緊,他心中警覺,於是悄無聲息隱在霧中,待得孫叔頤靠近,突然伸腿蹬來!
孫叔頤猛覺勁風襲體,不敢硬接,單手抓住繩子,右手扳住山岩,側身避開。僧人不依不饒,身子下挪,腿腳所向,便是孫叔頤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