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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二十五、救急豈無策(上)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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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救急豈無策(上)】

軟劍在脖子劃出一道血痕,洪德治眼珠子卻一直忐忑着瞥向那滲着黑血的肩傷,李季升恍過神,抑制心中激動,暗道:“扇骨中空,藏有墨汁,雖是當夜,但讓他瞧久了勢必露陷,得先制了這最奸猾的狐貍,其他四個……” 忙倒過劍柄擊暈了他,側頭一一掃過四人,雲枚強自壓下臉上的敵意,怫然道:“小恩公,這是甚麼意思?兄弟幾個,可沒看到洪老三有不軌的舉止。”

李季升拾起洪德治手中吹箭,冷笑道:“想用暗器偷襲,洪老三也老大不小了,卻還玩這種爛花樣。”他手中軟劍未放,見四人蠢蠢欲動,便把玩着吹箭道:“草營巷造的吹箭筒,可以連發五枚箭矢,只不過,比起這個,便如同小孩的玩物一般。”說着丟掉吹箭筒,從懷中掏出一個黑乎乎的小鐵匣,朝衆人亮了亮,道:“聽說這個鐵匣雖小,卻藏着許多暗器,如針般細微難見,一按機括,鋪天蓋地,草營巷的人說,裏頭裝着九千九百九十九枚暗青子,嗯,還是一萬枚來着?抱歉,小可記不大清了,只記得,它有個土氣的名字,喚作‘天羅地網’。”

四人往後退開數步,雲枚支支吾吾道:“胡……胡說八道,兄弟行走江湖多年,倒未曾聽過這種暗器。小恩公想霸佔這包裹,倒也不用出言恫嚇,信口開河。”

李季升軟劍一甩,猛將鐵匣作勢前擺,四人各自慘叫,抱頭狼狽躲開,書生笑嘻嘻道:“這鐵匣得來不易,更何況暗器裏頭塗了各類蟲草毒藥,足足花了小可一百兩銀子,非到萬一時刻,我也不願按下這機括。”

牛蛋悶聲大叫:“大爺,爺爺!小的們手無縛雞之力,勞您……勞您大駕,收了那鐵匣行不,怪嚇人的。”

雲松也帶着哭腔道:“對,對,您要包裹也好,小妖女也好,兄弟們都不敢搶了,您自便,現在還不到萬一時刻,您這寶貝省着用,一百兩銀子可不少!”

李季升暗暗好笑,道:“都是些怕硬的軟柿子,既如此,你們打算怎麼做?”

洪忠孝忙道:“分了五千兩,小的們立馬走人!”

其他人轟然答應,李季升秀眉一蹙,啐道:“原來是牆糊的皮,倒說得出這等不要臉的話,對不住了,小爺現在心情不好,別說五千兩了,你們一分錢也別想要到,這便給我請吧!”

洪忠孝等人齊聲答應,正要悻悻離開,老大雲枚突然凝視李季升,搖搖頭,意味深長道:“不對,小恩公,你智計百出,當年不過十歲出頭,便敢對付倭寇浪人,你的伎倆,可多得很哪。”

李季升眉間一挑,冷冷道:“雲老大,你想說甚麼?”

雲枚逐步向李季升靠近,臉上緩緩咧開笑意,一字一句,道:“跟着洪老三混了這麼久,老子也長進了不少,你當真以爲……兄弟們是三歲小孩,這麼容易上你這個娃娃的當?”

李季升面色不改,突然扔掉軟劍,哈哈大笑,把玩鐵匣子,悠哉道:“話說在前,洪老三中的毒一時半刻發作不了,解救的藥劑雖不在我身上,但小可好歹還知道藏在哪了。可是,這‘天羅地網’裏擦的毒藥,究竟有幾種,是否見血封喉,哼,小可當真記不透。你想破罐子破摔,拿身家性命押注,也算不上糊塗。反正這樁生意左右不虧,小爺也不會勉強你,想動手,便來試試吧。”

兩人針鋒相對,目光不移,眼見對方越靠越近,李季升面帶戲謔,正要按下“機括”,雲松等人連忙叫道:“老大別鬧了,您哪來的膽,裝甚麼英雄氣概?!……”

三人一邊叫一邊避開,未等李季升按下,不料雲枚突然拜倒在地,冷汗涔涔,道:“小恩公說得差了,小人只是……只是跟您老人家鬧着玩的,還請……還請您老人家告知洪老三的解藥所在,嘿嘿。”

這一下又大出衆人意料之外,雲松一臉鄙夷,幽幽道:“我還以爲老大哪來的英雄氣概,原來還是老樣子……”言未盡,老大已扔來一塊石頭砸他臉上,吼道:“閉上你的鳥嘴!”

李季升捏了一把冷汗,心下長舒了一口氣,臉上兀自神色如常,道:“明早辰時,草營巷末,小可在那等着,若誤了時辰,洪老三是死是活,小爺可不敢保證。”

四人唯唯諾諾,擡了洪德治,正要離開,李季升心血來潮,忽然叫道:“且住!”

雲枚哭喪着臉道:“小恩公,您……您又怎了?”

李季升沉吟道:“方纔隱約聽到,你們說起紹興的‘兩個酒鬼’,可是指的王諧、謝旺……?”

雲枚點頭道:“正是,正是,小恩公也認識?

李季升面無表情道:“昔日的管事與賬房先生,倒也飛黃騰達了。”

雲枚陪笑道:“原來如此,那兩個酒鬼還是小恩公的下人、朋友。”

李季升搖搖頭,揮揮手,四人擡着昏厥的同夥,望着那袋包裹,不勝唏噓,終於還是踟踟躕躕去了。

李季升見這夥人走遠,長嘆一口氣,經過一夜風波,舊事幕幕隨秋風襲來,寒意砭骨。

松竹婆娑,柏木森森,烏雲蔽月,鴉聲悽切,李季升怔怔獨立,閉上眼睛,腦中景象翻滾疊換,走馬燈般,倏如遼水無極、雁山參雲,又似閨中風暖、陌上草燻,一時間冰火交替,悲喜交加,好不難受。

家族傾覆……屍橫遍野……生離死別……

“王諧,謝旺,洪觀……你們趁火打劫,可過得自在快活?爹,娘,舅舅……對不起,幾年過去了,小升還是沒能……”

“江蘺,望你能夠相信那件事的原委……”

一旁的阿芩嚶嚀一聲,李季升收起萬千感慨,湊上前,問道:“姑娘,如何了?”

阿芩渾身知覺漸復,她隱約知道方纔所經事情,抽噎道:“這羣……這羣江湖敗類,本大俠虎落平陽,龍游淺水,可……可被暗算得好慘。”瞪圓眼睛盯着李季升,疑惑道:“你……你這小娃娃,救了本大俠?”

李季升望她面目似曾相識,脣邊痣如胭脂,微微一怔,稍稍探頭覷她脖頸,隱見黃芩花的紋繡,不禁問道:“姑娘可是姓呂,單名一個芩字?”

阿芩驚叫一聲,杏眼圓睜,欲待作僞,終於還是鼓囊了嘴,泄氣道:“你……你是甚麼人?難道……是爹爹派來找我的?”

李季升微笑道:“呂姑娘,年幼時,小生在府上與你有過一面之緣,當時你因爲在頸上紋了這株小花,着呂大人一頓好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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