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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尾聲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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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春日。

天目雙峯的寒潭已然融解,十多年前的山寨化爲陳跡。

“那……便是你們相識的故事麼?”瑤琳郡主與趙伯離站在兩座墓前,墓碑上刻着“梁君年”與“虞紹”的名字。

趙伯離輕輕嗯了一聲。

“後來呢?”郡主問道。

趙伯離柔聲道:“後來,小升託我……好好照顧你。”

郡主沉默,當年她與李季升贈玦以絕交,並非本意。年幼時與小升奔波勞頓後,她的意識時常犯迷糊,及至從小待她很好的車伕,死在小升手裏,她不敢相信,竟就此失去理智,作了抱憾終生的決定。

年歲愈長,眼疾越重,終於,她再也看不清任何東西,爲此大病一場,神智更是時好時壞,經常能記得的事,便是在梨花盛放的日子,坐在樹下,攤開一卷書,猜花賭酒。

叔叔過世後,趙伯離來到了她的身邊,悉心照料,只說是小升的朋友,十多年來,卻一直隱瞞小升的死訊。很多時候,她神志不清,甚至會將貼心的趙大人當成李季升,傾訴衷情。

現在,她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腦子卻漸漸清醒,慢慢地,可以接受小升不在人世的事實了。

“後來……”郡主輕撫墓碑,道:“想必,發生了難過的事吧?”

“人生在世,當啼哭而來,歡笑而去,他們時常這麼說,所以我常常告訴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難過的事。”趙伯離道。

一陣冷風吹來,郡主輕咳,趙伯離連忙解下自己的大氅,又加蓋在郡主的身上。

郡主撫摸着墓碑上“虞紹”二字,道:“這是我叔叔,子虛侯,虞紹。他最愛彈武林箏,常說在杭州,他最佩服的是兩個人,一個叫奚夢蝶,另一個,叫梁君年。”

“奚夢蝶是當年錢塘的名角,因犯殺人案而死。”趙伯離道,“你叔叔,一定很喜歡聽曲吧?”

郡主點頭道:“他常說奚夢蝶不同其他伶人,雖然形貌柔弱,卻不唱悲歌,就如同仗劍江湖的浪子。”

趙伯離嗯了一聲,續道:“梁君年化名梁思昭,是當年天目雙寨的大寨主,後來,因二寨主明秋毫決意與官府暗中勾結,表面上匡扶俠義,私底下淪爲總督一脈的鷹犬,雖然可以名利雙收,東西雙寨卻徹底決裂。最終,叛變的明秋毫夥同總兵,出重兵圍剿,梁君年不願被朝廷所奴役,終於寡不敵衆,力竭身死。

郡主在聽,她沉默着,忽然道:“我知道爲甚麼。”

趙伯離道:“哦?”

郡主道:“我爹爹與爺爺爲了要開海,死於朝廷爭鬥,那時候,叔叔與梁君年在外面打倭寇,回來的時候,卻聽到了這個噩耗。當時杭州的百姓,還罵我爹爹爺爺死得好,說倭寇兇殘得很,本就不應該開海跟他們做生意。叔叔聽了很生氣,說萬惡之源,本在廟堂爭鬥,可是世間愚者看不透徹,他想要毀掉廟堂,殺盡愚民。”

趙伯離想着家破人亡的侯爺虞紹居然如此,不禁感慨道:“你叔叔未免……太過偏激了。”

郡主道:“他這麼說,也這麼做了。他下了海,當了倭寇的首領。跟勸他的梁君年打了一架,決裂了。那塊玦,本是他摔裂後送給梁君年的。”

她摸着頸間懸掛的已然粘合的玉玦,道:“他們本來十分要好,還常常戲稱是‘濠梁之魚’,遊跡於江湖,無拘無束,可惜,最終卻要相忘於江湖。”

趙伯離心頭一動,喃喃道:“難道‘濠梁之魚’本應是梁寨主與侯爺私下的戲稱?想不到……決裂之後,梁寨主和明秋毫竟以這個外號揚名,他終究還是……忘不了過去的人吧?”

郡主又道:“梁君年說,叔叔若自甘墮落下海,他就入山當山賊,他幫叔叔殺貪官污吏,卻不許叔叔傷害良民。爲了這個諾言,他幾乎一生都在天目山。聽說他死後,首級還被掛在校場的旗杆上示衆,叔叔很生氣很難過,他就像當年爹爹爺爺死掉時,發了瘋一般,與很久沒聯繫的倭寇們,一起攻打了杭州城,只爲了取回梁君年的首級……”

郡主說着說着,淚水漸漸滑落,趙伯離取出絹帕,拭去她的淚水,溫柔道:“郡主……別說了。”

接下來的事情他也知道,侯爺便是御鬼幡的主人,最後,他抱着梁君年的首級,無心戀戰,隻身躍入了滾滾的錢塘江潮中。

郡主坐回馬車,倚在車廂內,念及叔叔的死,情緒仍未平歇。趙伯離試着轉移話題安撫,終於還是嘆了口氣,道:“郡主,那些事,你又怎麼知道的?”

郡主臉上還掛着淚珠,卻已微微笑道:“小時候,我在侯府,他們背地裏都說我不大正常,是瘋子。叔叔纔會在我生病的時候,握着我的手說很多心裏話。他對我真好,卻是個可憐的人。”

她揭開窗簾,只見車行轔轔,似是下山之道,問道:“我們這是……去哪?”

趙伯離通過車窗望向遠處,有若置身魂夢之中,片刻醒悟,道:“郡主,之所以今天回到杭州,因爲……是小升的忌日。”

李季升的墓,在梨花樹下。

錢仲豫已經坐了很久,他接手銀號後,做了很多生意,甚至在絲綢上打敗了寶圭,成了江南的第一富首。他每天都有很多雜務,可是每年的今日,他都會帶着一壺酒,靜靜坐在這裏,忘掉一切事,想起一些事。

趙伯離攙着郡主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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