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5. 壽宴（上） （1/3）

【35. 壽宴（上）】

林婉茹的六十壽宴設在北華郡王府酒店——那座隱在衚衕深處、由清代郡王府邸修繕而成的頂級會所。這是場小型卻極精的宴會，人到得不多，但每一個名字報出來，都足以讓京州的某個領域靜一靜。

宋老爺子因年事已高、身體不適未能到場。大房的宋伯謙也藉故缺席，只讓夫人周敏帶着一雙兒女——宋景軒、宋景瑤來道賀。

到場的多是與宋伯鈞交情深厚的內核人脈：幾位坐在主桌的老領導，另有幾位正在關鍵位置上的，言談間滴水不漏，只含笑舉杯。

空氣裏流動着一種心照不宣的矜貴，每一句閒聊都可能藏着信息，每一個笑容都需要揣度深意。

江霧柳挽着宋景明出現在宴會廳門口時，滿堂目光驟然匯聚。

她穿一身月白色雲錦旗袍，精緻的纏枝蓮暗紋若隱若現，走動時纔有流光掠過。領口一粒珍珠扣，耳畔一對小小的珍珠耳釘。長髮低挽，用一支素銀簪固定。

極素淨，卻壓得住場。

宋景明站在她身側，一身深灰色雙排扣西裝，剪裁利落。他天生有種沉靜的氣場，不笑時眉眼疏淡，此刻目光落在江霧柳臉上，那層疏淡化開。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不是禮儀性的虛挽，是實打實的十指相扣。

江霧柳手指在他掌心僵了一瞬。很輕微，輕微到只有兩人能察覺。但她沒有抽回，任由他將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扣緊。

“放鬆。”他偏過頭，聲音低得只有她能聽見，“以後這樣的場合還多，你要習慣。”

“真是璧人一對。”隔壁桌一位夫人感慨。

“要我說，江家倒是好福氣。”旁邊穿香奈兒套裝的太太慢條斯理地攪着茶，“要不是宋老爺子賞識江董的能力，憑江家的根基……”

“江家素來會打算盤，最懂借勢。江二小姐嫁去港城韓家，牢牢拴住了南方的資源，如今江五小姐又要進宋家門，聽說家裏還有位六小姐待字閨中——不知又要落到哪家高枝上。”

綿裏藏針。幾位太太交換了眼色，有人低頭抿茶，有人脣角勾起意味深長的弧度。

這話，不偏不倚，落入謝之昱耳中。

他正從側門走進宴會廳。目光卻像被甚麼拽着，直直落向門口。

月白的旗袍，深灰的西裝。

十指相扣。

插在西裝褲口袋裏的手，不自覺收緊了。

“之昱來了？”有人招呼。

他收回視線，臉上已換上慣常的疏淡笑意，然後徑直走向最角落那桌，如同隱身。

不遠處，宋家幾位女眷正低聲交談。

三小姐宋青玉通身透着書香門第的溫雅。目光落在江霧柳身上，溫聲道：“霧柳這孩子，倒是沉得住氣。越是重要的場合，越不出錯。”

坐在她旁邊的二小姐宋青芝——國內某頂級投行聯席主管，聞言挑了挑眉：“場面功夫做得再好，也當不了真。我倒是聽說，她那項目，江氏內部反對聲不小，不少老股東都持懷疑態度。”

話音剛落，江霧柳已在宋景明的陪伴下走到近前。她停下腳步，微微頷首：“宋二小姐，宋三小姐。”

她與宋景明尚未訂婚，這聲稱呼守着恰到好處的分寸。

“霧柳今天這身打扮好，素淨又大氣。”宋青玉先開口，眼神像尺子一樣量着她，“到底是年輕人，穿甚麼都好看。”

宋青芝卻沒心思寒暄，直接切入正題：“江小姐的項目，我略有耳聞，技術方向有前瞻性，但資金需求太大。江氏賬上的現金流，撐得起這麼燒嗎？”

這話問得直接又尖銳，像一把刀直接剖開了表面的平和。周圍安靜下來，目光都落在江霧柳身上，等着看她如何回應。

宋景明已先一步伸手，掌心極紳士地、穩穩地托住她的側腰，笑道：“二姑消息靈通，不過資金不是問題。父親已經表態支持，宋氏這邊會全力配合。無論資金還是資源，都會跟上。”

“哦？”宋青芝挑眉，“大哥那邊沒意見？”

她口中的大哥，便是大房的宋伯謙。宋家內部並非鐵板一塊，大房與二房各有盤算，宋伯謙又是出了名的持重謹慎，未必會同意這樣大規模的資金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