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辯論 (1/2)
見老大夫越說越不像話,李蘊歌擰眉冷笑,“眼界與胸襟從不由性別定奪。”
“昔日二仙醫娘蔡李二人,出身顯貴卻棄後宅從醫道,救死扶傷受民敬仰,可見女子自有擇路之權!小女不才,願追隨二仙醫娘,不求揚名立萬,但求醫術濟人。”
“真是巧舌如簧,把歪理說得頭頭是道。罷了罷了,老夫這醫館容不下你這尊大佛,還不速速離去!”老大夫臉色十分難看,不欲再同她爭執,便虎着臉趕人。
李蘊歌哼了一聲,轉身離開醫館。走在路上,回想老大夫的偏見之語,心裏不痛快極了,恨不得轉回去罵他一聲“老頑固!”
李蘊歌長呼了一口氣,不由得懷念起雲蔚然來,人家不僅醫術精湛,還從不會看不起女子學醫,也不知他們一家三口如今在何處安頓?
今日所受的冷語與排揎,不免讓她心灰意冷,暫時打消了去醫館當學徒的念頭,琢磨着用自己在現代學到的超前知識來找掙錢的門路。
琢磨着琢磨着便有了主意。
回家時,她特意繞路去了前街生意最好的胭脂鋪,還未進門,就聞到了一股濃厚馥郁的脂粉香味。此時鋪內沒有人,用螺鈿盒、白瓷瓶裝着的各色胭脂水粉擺滿了櫃檯。
“小郎君要買甚麼?”眉眼帶着胡人特色的美貌掌櫃迎了上來。
李蘊歌望着櫃檯上琳琅滿目的商品,輕聲問:“掌櫃的,勞煩您仔細給我介紹下這些胭脂,我想挑一盒合適的送人。”
掌櫃忙笑着應下,殷勤地將各色胭脂擺到她面前:“小郎君好眼光,奴家鋪子裏的皆是上等貨色。這盒海棠紅的胭脂是用蘇木、茜草熬製,上臉顯氣色,小娘子最喜歡;這杏子粉偏柔和,加了珍珠粉,上妝更細膩服帖,可以日常使用;還有這新到的茉莉膏,從江南運過來的,裏面調了花蜜,香而不膩,不僅可以擦臉,還可以潤脣哩。”
掌櫃一邊說,一邊取來玉簪挑出少許胭脂,在錦帛上試色,又細細講了用法。
李蘊歌目光落在錦帛上,鼻尖處縈繞着一股淡淡的花香,不由得思忖,若自己掌握了配方,能不能調配出上好的品質?
“小郎君,還需要奴家爲你介紹其他的品類麼?”掌櫃見她發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李蘊歌回過神,搖了搖頭,指着離自己最近的胭脂道:“這兩種各來一盒。”
“好咧。”掌櫃笑着應聲,將她指定的兩盒胭脂包起來遞給她,“承蒙惠顧,兩盒胭脂共計一百二十文。”
聽到報價,李蘊歌神情凝滯了一瞬,後悔沒同掌櫃還價,只得咬牙付了一百二十文。
從胭脂鋪出來,天色越發暗沉,她揣着兩盒胭脂往家趕。
剛到家就看到了這樣的景象:湯餅攤推車的車輪卡在一處石頭縫裏,導致推車只能歪斜地停在院子裏;用來盛羊肉湯的大陶鍋,鍋沿豁了一道口子,歪扣在爐子上,湯水撒的到處都是;檯面上還剩了一坨麪糰,上面沾了好些泥土污水,顯然是不能吃了。
她心頭一沉,顧不得思索原因,拔腿往屋裏跑去。
剛進客堂,就見周元娘紅着眼眶立在門邊,衣裳上、手上、臉上到處都沾着麪粉。見李蘊歌回來,她抬眼看了看她,隨後又垂下了頭。
裴東柳背手而立,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總算把你等回來了。”
李蘊歌還沒來得及問發生何事了?就他陰沉着臉,呵斥道:“你們膽子不小,竟敢瞞着長輩擅作主張去市集擺攤,今日我若不是臨時起意歸家一趟,怕是要被一直瞞在鼓裏。”
“阿叔是在怪我們沒有請示您嗎?”李蘊歌總算聽明白了。
她趕緊解釋:“擅作主張的確是我們的不對,可我們也是想爲家裏盡一份力,掙些銀錢補貼家用。”
“補貼家用?”裴東柳很生氣,“家裏不缺你們掙的那三瓜兩棗。蘊娘,你也是好人家出來的小娘子,如此拋頭露面去市井叫賣,不覺得顏面不好看嗎?”
“不覺得。”李蘊歌實話實說,“我阿爺生前就是商人,如果沒有他掙來的萬貫家財,我們一家根本逃不出婺州。所以,我並不覺得行商有何不妥。”
裴東柳聞言差點氣了個仰倒,先前他訓斥周元娘時,還認爲擺攤這事兒是兩個小娘子共同謀劃,現下倒覺得外甥女是受人攛掇。
“那些都是低賤營生,會影響你們日後的婚嫁。從今日起,誰都不許再去市集擺攤,老老實實在家待着。”
李蘊歌覺得可笑,抬眸直視他:“阿叔此言差矣,蘊娘覺得擺攤不是甚麼低賤營生,在我看來,我們擺攤,與您和阿玉一樣,都是憑本事掙錢。”
聽了她這話,裴東柳心中怒火更盛,指着她厲聲怒斥:“胡說八道!你這歪理一套一套的,往日倒是我錯看你了。”
說完看向周元娘,“元娘,李娘子畢竟是外人,阿舅管不着便罷了。你呢,你願不願聽阿舅的話,以後就老實待在家中,不再做拋頭露面的事情?”
見他把矛頭對準周元娘,李蘊歌也惱了,“阿叔何必如此,元娘又不是提線木偶,爲甚麼不能有自己的想法?”
“李娘子未免管得太寬了。”裴東柳不客氣道:“你與我家元娘並不是親姐妹,插手…”
“阿舅,阿姐,你們別吵了。”周元娘見兩人越吵越兇,顧不得傷心了,連忙上前勸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