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108 選擇 生門死門 “我不希望走…… （1/7）

第108章 108 選擇 生門死門 “我不希望走……

顧衡按在白骨支柱上的雙手, 毫無預兆地鬆開了。

原本在他經脈中不斷流轉、修補裂痕的金色字符驟然凝固，像是落在他皮膚上發光的火星，迅速黯淡下去。

周圍的震顫加劇, 骨塵簌簌而落, 但他已經聽不見了。

他的瞳孔深處，一股濃稠得近乎實質的血色猛地炸開。視線裏, 整個祭壇變成了一片黏稠、躁動、令人窒息的血紅色調。

心魔, 終是在這虛弱的一刻，將他徹底吞噬。

他緩緩轉過身, 動作僵硬。幾十步開外, 那個纖細的身影正背對着他, 全身心都浸沒在朱雀靈火純粹熾烈的紅芒中。

那麼專注, 彷彿天地間只剩下那團焰火。

顧衡擡起腳，一步步向她走去。

“你看, 她從來不需要你。”識海深處, 那個聲音在他耳畔嘶啞地低笑。

“她需要靈火，需要權勢，甚至需要那條蛇……但唯獨不需要你。”

顧衡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 扯出一個怪誕的笑。

是啊, 他接受了。

他接受了黎昭妍從未愛他的現實；接受了她看他時, 眼中只有利用與厭惡；甚至接受了一路上她與連猩之間那種近乎本能互信的默契。

那又怎樣？

顧衡的視線死死鎖在黎昭妍的後頸，在跳躍靈火映照下，那一截肌膚顯得異常脆弱。

只需他一擡手，就能將其折斷。

腦海中那個荒誕的念頭, 像野草般瘋長。

殉情。

就像陣法外那對枯骨一般。

他邁出的步子很輕，踩在地上幾近無聲，帶着儀式般的虔誠。

我們生來就該是彼此的道侶, 永恆的唯一。

哪怕要蠻橫地刨開那對相依白骨的墳冢，硬生生地擠進去，也要躺在她身邊，相互禁錮。

活着的黎昭妍會逃、會騙、會變心；

但死去的她，只會安靜地、永遠地陪着他，一同緩慢腐爛，直至骨骼相融，再也分不清彼此。

哪怕是拉着她一起墜入地獄。

只要她在懷裏，這漫天靈火，就是爲他而燃的紅燭。

這，便是他的圓滿。

“阿妍……”

他走到了她身後，張開雙臂，臉上綻出一個令人悚然的微笑。

……

靈火內核處，時間彷彿停滯了一般。

黎昭妍正與那團暴烈的火元溝通，努力進行共鳴，那股力量也一點點滲入她的身體。

就在這個瞬間——

一聲撕心裂肺、彷彿來自地獄深處的嘶吼，驟然撕破幻境，將她從極深的入定中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