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若是也信佛,回頭可以…… (1/4)
第9章 第 9 章 弟妹若是也信佛,回頭可以……
而那跪地男人剛剛雖然在怒罵,臉上卻滿是驚懼之色。
明宜認出此人今日在送葬隊伍中,應是李家族親。
“表兄——”李贇開口的聲音低沉冷冽如數九寒冰,語氣卻是不緊不慢,甚至還有幾分氣定神閒,“本王襲爵那年,你與我說不想做大寧人,想回漠北尋根。我贈你財帛,差人送你上路,但還不到敦煌,你便跑回來。因爲你很清楚,到了北狄人的地盤,你就得跟我們先祖一樣,被迫做北狄人的奴隸。”
“沒錯,我不想做北狄的奴隸,但我也不想做大寧的下等人!”
“下等人?!”李贇冷笑一聲,“你在大寧的涼州,金樽玉盞,奴僕成羣,你只怕是不知甚麼叫真正的下等人!”
說到這裏,他微微一頓,驀地拔高聲音:“表兄!你不是覺得自己是大寧下等人,你是恨自己不是涼王。從前你與北狄人來往勾結,本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這回你竟然算計到阿玉棺槨上,我不會再姑息!”
地上的男人驀地睜大眼睛,手腳並用退後幾步,及至靠在佛臺前,纔不得不停下。
“你……你想作何?我可是你親表兄,我的母親你的親姑母就在永安園內!你難不成想殺我?”
李贇負手站在原地,俯視着地上的男人,冷哼一聲:“楚飛,動手!”
他話音落,一道黑影忽然從左側冒出來,驀地上前一把將地上的人拽住。
明宜見過那身影,正是李贇的親隨。
白日見時,只見這親隨年紀不大,生了一張樸實憨厚的臉。
但此刻看來,顯然並非如此,此人動作乾淨利落,全然是冷血無情的做派。
“朱邪阿奴!你就是魔佛波旬轉世,難怪你母親都對你避而遠之!”男人試圖掙扎逃跑,但長年的酒色財氣消磨了他的力氣,被人抓住完全不能動彈,只能用盡最後的力氣罵道,“這是祖父建的佛堂,爲的是保佑我們族人世代平安,你敢在佛堂殺我,佛祖和泉下有知的祖父,絕不會放過你!”
李贇哂笑一聲:“祖父嘔心瀝血一輩子,才讓族人有了涼州這片棲身之地,既是保佑族人世代平安,佛祖和祖父定然樂見本王除掉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混賬玩意兒。”他頓了下,又冷冷補充一句,“還有,本王姓李名贇,不叫朱邪阿奴。”
男人還想掙扎反抗,縛住他的楚飛,一隻手忽然攥住他頭顱,猛地一扭。
只聽驚心動魄的一聲“咔嚓”,罵聲戛然而止,男人略有些肥胖的身軀,噗通一聲倒在巨大的金佛腳下,沒了氣息。
而那拈花微笑的赤金大佛,嘴角的笑容在燭火中絲毫未變。
與此同時,門外的明宜,緊緊捂住嘴巴,生怕劇烈跳動的心,從胸腔中蹦出來。
她不是沒見過殺人,從前宋府也曾打死過犯錯的奴婢。但像這樣瘮人的情況,還是她人生第一次。
李贇身爲涼王,殺人大約跟捏死螞蟻無甚差別。
可這是篤信佛法的涼州,他竟在佛堂裏殺人,殺的還是親表兄。
明宜心亂如麻,趨利避害的本能,讓她的身體先於腦子反應過來,躡手躡腳往後退了幾步,然後屏聲靜氣迅速離開。
等到了院門外,又連忙加快速度,頃刻間便消失在靜謐的夜色中。
佛堂內的李贇,眉頭輕輕跳動了下,深邃的眸子,往身後大門斜乜了眼,卻並未轉頭,只淡聲道:“把人悄悄帶下山,丟入河中,屆時就說表兄服喪期私自下山飲酒,不慎失足落水溺斃。”
“收到。”楚飛拱手應道。
李贇看也沒看地上的人一眼,只兀自走上前,微微昂頭對上身前的金佛。
那金佛似乎也在凝望着他,莊嚴寶相的佛像和冷峻孤高的男人相持而立,仿若一魔一佛,分不出誰的氣勢更甚。
李贇默然片刻,拿起三根香,湊到燭火上點燃,對着佛像鞠了三下,然後將香插入香案中。
卻始終未發一言。
“楚飛——”兩人出門,李贇輕描淡寫掃了眼靜謐的四周,道,“表兄好不容易尋到機會對我下手,他雖然身死,但他背後的人定然不會放過此等機會,永安園這幾日只怕不得安寧,你暗中再多派些人手防範,我也正好將這些潛伏在涼州見不得光的玩意兒一網打盡。”
“明白。”
李贇又補充一句:“尤其是蘭園那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