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1/2)
第 6 章
許是那樣的腥味太過濃烈、易引人察覺,夏語心一眼便發覺,拿住溫孤長羿的手臂,只見他腕上傷口顯然尚未癒合,問道:“公子的傷?”
見她覺察到自己的傷勢,溫孤長羿拉過衣袖遮擋手腕。夏語心又一把將他的衣袖扯開。回想起之前喂進自己口中的腥味,夏語心輕抿嘴脣,但上面並無高熱灼傷後留下的結痂。那定是他割破手腕,以血喂自己。
夏語心神色一凝,面露慍色。她不願再與溫孤長羿有任何關聯,尤其是溫孤長羿割血喂自己這等事,讓她自覺欠下人情,隨即甩開溫孤長羿,卻不料反手被溫孤長羿拉住,“這點小傷不足爲道,你安然無恙便好。”
“是嗎?”
夏語心嘴角浮現出一抹苦笑,神情清冷,“那公子便可以隨意不顧自身性命?公子並非三歲孩童,像割血救人這等事,公子日後還是不要再做了。”
“好,我應允你。”溫孤長羿如當初聽原主的話那般,溫順地點頭,“我說過,僅此一回,自然不會再犯。”
夏語心瞥了眼,抽回被溫孤長羿攥住的手,石壁上的兩道影子剎那間拉開了距離。夏語心轉身,朝着裏間洞xue走去。
但溫孤長羿要她承諾的話,她尚未應允,便不可離去。溫孤長羿加快腳步,石壁上的兩道影子瞬間又拉近了距離,溫孤長羿堅持要她當面承諾方纔算數。
夏語心無奈輕嘆,轉身坐到一旁的藤案前,“生死之事,誰能確保?但只要我活着,自然會惜好這條命。”
溫孤長羿滿意地點頭,然後隨她一同坐下。四目相對那一刻,夏語心立刻移開目光,竟有些顯得不自在,被他看得渾身不適。
溫孤長羿的目光全然聚焦在她身上,夏語心不知所措,只得轉動着一雙烏黑的眼眸,時而望向左側洞壁,時而看向右側洞壁。
周遭萬籟俱寂,甚至連塵屑飄落的細微聲響都清晰可聞。溫孤長羿的目光愈發灼熱,夏語心將雙手置於膝蓋上,木訥地搓動了幾下,隨即隨意尋了個話題,問道:“公子爲何居住於此?是爲躲避城中瘟疫,還是……在此隱居?”
身後,溫孤長羿沒有出聲。
侍立一旁的侍衛見狀極爲焦急,憋了一肚子的話,此刻不吐不快,於是上前代他家公子說道:“姑娘有所不知,公子並非爲躲避城中瘟疫,亦非在此隱居,而是特意……”
侍衛的話說到一半,聲音被自家公子的一個眼神打住,便默默低下頭去。
“特意甚麼?”
夏語心正追問,溫孤長羿旋即兩指搭上她的腕脈,探得她的脈象後,道:“脈象不浮不沉,和緩有力,已然恢復。棠溪,我是誰?”
溫孤長羿始終凝視着她,目光專注不移,唯恐她真的將一切忘卻。
夏語心暗暗一嘆:這話題是過不去了。
也罷,既然他已察覺自己身體狀況好轉,該說明的事情遲早要釐清,逃是逃不掉的。夏語心稍作思索,便不再繼續裝下去,擡頭迎着溫孤長羿深邃的、熾熱的目光,神情平靜道:“記得與否,很重要嗎?”
“自然。我是君同,是你夫君。”溫孤長羿目光緊緊鎖住她,見她不再佯裝不熟,心中欣悅,又道,“喚我夫君。”
不成想他會如此急切,夏語心神色驚愕。
恐驚嚇到姑娘,富九方輕聲勸道:“公子,棠溪姑娘日後自會如此稱呼。”
夏語心淺淺一笑,她偏偏不會這般稱呼。李予安往昔亦是如此緊張在意,可後來……夏語心勉強打了聲招呼:“溫孤公子,好久不見。”
溫孤長羿神色黯然,轉身站到石壁前,獨自面對着冰冷的石壁。過了許久,他聲音低沉道:“棠溪,我在望峯山上,日日月月、歲歲年年守護着軍營,守護着軍營中的你,這能否算作與你每日相見?”
可在原主的記憶中,夏語心並不知道溫孤長羿在望峯山上守護着她。
即便確如他所說,又能如何,在那般夢魘中,她目睹原主遭受他手下士兵的責難,而他彼時又在何處。
溫孤長羿轉過身來。僅那一日,他下望峯山去處理事務,險些出現差錯。所幸,一切尚未有閃失,她完好無損地坐在眼前,他清楚的看得見。
“我是君同,亦是仲聊,你並未將我忘卻,對不對!”溫孤長羿坐回藤案前,目光近在咫尺。
夏語心將臉別過。
侍衛欲言又止,終究還是忍不住,趕忙替自家公子道:“公子表字君同,十六歲時便爲自己取了字,正是那日見到姑娘時,公子取下的。”
十六歲不到及冠之年便自行取字,這多少有悖禮數。夏語心神色微蹙,那時溫孤長羿十五,原主不及十三。
夏語心對侍衛道:“無需向我提及這些。”
“要說,若不說起,姑娘怎會知曉公子對您的心意。”侍衛焦急起來,“公子愛慕姑娘,公子不說,我替公子說。那日,公子不僅爲他自己取了表字,亦爲九方取了表字,名字中間字爲‘九九’。公子說,玄生萬物,九九歸真,一元肇始,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