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1/4)
第 41 章
溫孤長羿並未入睡,牽住她的手,攏入被窩中。
見他閉目凝神,夏語心抽回手,側身往牀的外側挪了挪,與他拉開距離,問道:“……在想事情?”
“此次大戰,姬王疑我私蓄部曲,方纔遣三萬援軍前來。可我確有私募之兵。伏林有兵十萬,唐河有兵二十餘萬。此次城中大戰,我自伏林調兵五萬守城。”
“這麼多。”夏語心驚呼,“怪不得城中突然出現這麼多兵馬,即便加上此前隱於災民中的邑安軍以及回城的玄鐵軍,也沒有這麼多,原來是……那怎麼辦?君王大多善猜忌,姬王既已疑心於你,不會派兵前來清剿你吧?”
“怕嗎?”溫孤長羿睜開眼睛,側身面向她,凝望着。
夏語心第一反應,當然怕,四處戰火,勢必會影響她營生。但隨即轉念:“不怕!你現坐擁三十萬大軍,還有夏莊主……可夏莊主是江湖人士,他爲何會幫你?在伏林養兵,伏林距邑安不遠,以備不時之需,倒也合乎情理。可唐河地處高國境內,天高路遠,一旦開戰,遠水難救近火。何況高國已亡,你爲何會想着將兵馬屯於北境?”
溫孤長羿擡手輕輕拂去她腮邊的落髮,他自知姬王之所以只派三萬兵馬前來,究其緣由,絕非僅因疑心他豢養私兵。他遠居王城之外,以瘟疫爲屏障,雖暫保邑安城淪爲列國俎上之肉,但姬王恐怕早已對他生出了提防之心。
那些年,老城主溫孤羽每月爲他施針,若無姬王授意,溫孤羽斷不敢下此狠手。
姬王暗中將他治成病秧子,按常理絕難活過總角之年。可一朝城危,他以已之名,疾書奏請朝廷調兵。姬王此時方纔恍然,再聯繫溫孤羽,那條暗線已斷。
溫孤長羿暗中肅清姬王安插在邑安城內的密探,一朝登上城主之位,步步經營至今日……他伸出手臂,溫柔地將她攬回臂彎,道:“代、高兩國雖已亡,唐河山莊卻仍在。”
“也是。”夏語心推開他的手臂,斂眉思忖:夏莊主之所以助他誅殺高國國王,是想……不對,是他!
富九方原已說過,他要惠濟八方,令天下歸一。
他要的是這天下,登臨九五,做天下之主。
所以,他根本不懼姬王發兵邑安。
可天下人何其多,他爲何偏偏選了原主陪他走這條路?
夏語心翻身坐起,認真地看着枕側之人,“溫孤長羿,爲甚麼是我?”
溫孤長羿再次伸出手臂,將她攬回臂彎,讓她先睡好,“只因是你啊棠溪。”
當今天下,列國紛爭,代國亡,列國早已如狼似虎盤桓。他若要護住邑安城,便要先將姬王從那把龍騰神椅上拉下來,方纔對得起自幼所受的萬般苦楚。
“天下社稷也好,世界萬物也罷,皆爲身外之物。唯你,是身心所繫,靈魂所在。”
“打住。”夏語心即刻制住,“不許言而無信。說好的一年期滿給我退婚書。”
既然決定了斷一切,現下怎還這樣與他同榻而眠。
夏語心復又翻身坐起,但如此還是在一張牀上,她起身坐去軟榻上。
屋內一時靜了下來。
她想了想,又道:“代國與祁國皆是列國最強存在,爲何列國偏偏要聯合起來,專挑最厲害的打?”
“瓜分豆剖,蠶食鯨吞。”溫孤長羿亦起身,將外袍披於她身上,“劫強可濟弱。弱本弱小,他們要壯大,最好的策略便是以多欺少、瓜分強者。這與平常仗勢欺人者不同。前者集聚實力、斂內固本。後者張顯威風、虧心短行。”
他還會間接罵人!
夏語心擡起頭,看着溫孤長羿,只見他連罵人都與往常一樣,一本正經。她不由扁了扁嘴,朝溫孤長羿擺手道:“你去睡吧,我這樣趴着睡,沒事的。”
說着,她趴在軟榻上,竟真有些困了。
見溫孤長羿仍立於軟榻前,全無睏意的樣子,她打了個哈欠道:“這些事不必再想了,人生不過三件事——喫好、睡好、心情好。我送你四字箴言:安內攘外。快些去睡吧,只有養足了精神,才能想出好法子如何應對困局。”
待她這樣伏着睡熟後,溫孤長羿將她抱起,放回牀榻上。
可睡至夜半,溫孤長羿忽覺枕側無人。他尋遍屋內,既未見她趴於軟榻上,亦未在房內尋得蹤影。唯恐她連夜不辭而別,溫孤長羿當即命人四處搜索,衆人卻未能尋得夫人下落。
迎春、迎喜二人更是全然無措,滿心疑惑,明明夫人與城主在房內安寢,怎會睡到半途,夫人竟不知所蹤?
府上暗衛尋了足足半夜,將後衙尋了個遍,且追去了城門,亦未尋着夫人蹤影。
迎春、迎喜突然想到,夫人此前叫她二人前往寅賓館,那裏正停放着夫人弟弟遺體,或許夫人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