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對弈 (1/3)
對弈
山潤清泉旁,她見有一位老者徐徐朝自己走來。老者似是知曉她的一切,問道:“姑娘,該殺之人已殺,該死之人已死,心中的怒氣可消?”
“你是誰?”夏語心問道,她擡手向老者的背影扶去,手指觸及之時,老者若虛隱般的背影似浪花綻放,疊起層層波紋。
老者的身影倒映在水中,兩岸生長着長春花,豔麗至極,此情此景,彷彿原主遙望河心時的樣子。
老者慢悠悠地撚着鬍鬚,解答道:“病從心起,氣消了往後切勿再動氣。因因果果,萬法皆空,因果不空。前世已過,今世新生,天上月水中天,姑娘,眼前人乃心中人。”
“老伯伯,您究竟是誰?”
他竟能知曉自己前世今生。
夏語心追着老者跑去,清風拂面,長春花紛紛飄落,露珠落到臉上,一縷清涼沁入心底,夏語心停在一片芳香中。
老者的聲音空靈傳出:“此花乃你生命之花,此花不敗,此命不衰。”
夏語心疑惑不解,望向老者頃刻間變得如垂暮老者般的背影,心中不覺湧起一陣悲愴,“……其實,我並不喜愛此花。老伯伯,爲何您衰老得如此快?”
剛剛他分明還是不及六旬的老翁。
而鬼修開啓陣法之前,雖年近四十,容貌神態仍似少年。
鬼修用精血啓動陣法後,肉眼可見其衰老,笑容慈愛道:“山月不知心底事,非喜而喜。姑娘只需護好此花便可。”
夏語心蹙眉,略有思索。長春花搖曳之際,她仿若又回到瞭望心河……鬼修以血爲引、以巫爲祭,探得她前世一二事,卻未揭示其中玄妙之門及幽深之理。
古陣閉,鬼修髮髻已染白霜,正是她在夢境中所見的那位白髮蒼蒼的老者。
鬼修向城主行禮:“夢已解,城主無需再憂慮。她的夢境漫長,且容她緩緩。”
夏語心尚未甦醒,卻能清晰聽見老者的聲音。溫孤長羿飛身進入古陣,將鬼修送出,望着鬼修滿頭白髮,溫孤長羿微感訝異,“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夢,竟能讓先生這般厲害的人一息頭髮花白?”
鬼修伸出雙手,十指均有豆丸大小的窟窿,他以自身之血爲引,陣法方可開啓。
“此陣需以巫卜之術引老夫心頭之血方能開啓,老夫只需返回北境修養數載,便可再度白頭復青絲,可人終究是老了。”
方纔將三滴精血引入陣中,鬼修明顯感到體力衰退。這並非他真的老矣,而是此番他窺探了不可窺探的天機。
翌日。
夏語心醒來,已不在那奇異的古陣中。她見着榻前守着自己的溫孤長羿,環顧帳中四周,卻並不見夢境中出現的老者。一切恍若一夢,夏語心揉了揉心口,發覺心口既不堵塞也無痛感了,身體竟好了許多。
“你一直在這裏嗎?”
夏語心不禁問道,確認那是否爲夢境。
溫孤長羿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手心輕柔摩挲,“一直在。”
且未曾合目片刻。
說着,他伸臂將她攬進懷中,喃喃低語:“棠溪,你若對生育有所顧慮,過些年再作打算,可好?暫且忘卻那個夢,往後,我們尚有漫長時光,可生育許多孩子,我定會悉心護好他們。”
夏語心眼眶瞬間泛紅,將頭埋進溫孤長羿懷中,“我殺了慕瑤霜,殺了溫瑾懷……”
溫孤長羿雙手捧起她的臉,打住道:“若早知曉夫人做了那樣的夢,且至今仍心有餘悸,我早就將他二人殺了,何須夫人親自動手,還反倒讓夫人受了驚嚇。”
夏語心的淚水一下滴落到溫孤長羿的手背上,溫孤長羿輕輕爲她拭去,然後起身取來桌案上的匕首,遞給她。
夏語心不禁笑起來,“此前我已表明,用它殺了人之後便交由你保管,爲何又還給我?”
她心中明白,這是祁夜歡留下的對象,溫孤長羿很早便想將它收回。
可如今,溫孤長羿已確認她心中對夜王並無半分男女之情,收與不收皆無不可。但他旋即又反悔了,認爲自己夫人身邊怎可長期留存旁人信物,最後還是將匕首收回,此後又重新爲她打造了一把匕首用作防身。
而這把匕首最後回到了趙啓新手中。再之後,溫孤長羿將匕首交予富九方,命富九方擇機轉交給趙啓新。畢竟,這是祁夜歡遺留的爲數不多的物品,應當交由他身邊之人來保管。
算作物歸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