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2/3)
上馬車的動作一滯,攥着海棠的手將人拉近了些問道:“怎得今日這般熱鬧?”
被問的海棠一臉困頓,不明所以地反問道:“今日是鎮國候得勝歸來。”
“您今日費心穿扮難道不是要去迎鎮國侯嗎?”
宋靈莜哪裏知道她與這位侯爺還有淵源,可已經被人架到了此處,難不成要她同海棠講。
海棠呀,你家郡主呢,今日是要去勾搭前男友的?
豈不是要帶壞了小孩子家家,還暴露了自己。
不好,不好。
內心掙扎了不過片刻,宋靈莜利落應下了:“對對對,是該這般熱鬧。”
從前的宋靈莜心性寡淡,唯二的兩個朋友,其一是衆人皆知的蕭褚琴,其二便是衆人只在嘴上唸叨唸叨卻從未見兩人有過交集的鎮國候 。
宋靈莜跨步上了馬車後旁敲側擊問了海棠這其中緣由。
說來兩人也算是同命相連。
早年間,老鎮國候還只是個世襲罔替的伯爵,郡主的父親也是個初入朝廷的八品芝麻官,兩人一文一武,一個世家一個寒門。原本該是水火不容的對手,可偶然的一次機會,兩人竟都把對方當成了此生知己。後來兩人仕途一路順遂,可朝廷改制,鎮守邊疆,流的都是實打實的血肉。
郡主和侯爺邊都成了幼年喪父的可憐孩子,兩人青梅竹馬的一起長大,又幾乎同一時間失去了父親。後來郡主性情大變,一心向佛,最是瞧不得殺戮之人。小侯爺一夜之間長大,替了父親的爵位,撐起了侯府 的門楣同時一心復仇,歷時不過短短几年,爲父報了仇也成了這大慶城聲名赫赫的少年將軍。
可終究兩人再也回不到從前,一個沾滿了鮮血的將軍本和向佛脫塵的郡主從來都是背道而馳的人生。
“您雖和侯爺後來不曾往來,可海棠看的分明,每逢侯爺班師回朝的那天,您總會在家中沐浴齋戒焚香禱告。”
海棠說完,宋靈莜悄悄的背過身,將眼底的淚給擦了去。
她想兩人之間默契地不打擾,也是保護對方的一種方式。
一個人幼年喪父把錯誤歸結於人之大欲,可受困於慾望漩渦中心身份的桎梏,掙不脫逃不得,只能將一生情愫訴諸於神佛來換得虛無的庇佑保全親近之人。
另一個幼年喪父把錯誤歸結於自身弱小,於是拼命鍛鍊,不惜於昔日舊友背道而馳,不惜沾滿鮮血,用苦痛把自己澆灌出所向披靡的鎧甲,來換取保護親近之人的能力。
可他們不知,錯的不是他們也不是慾望,是這不太平的世道。
宋靈莜轉頭以面色如常,一臉凝重的握緊了海棠放在身側的手,只直視着對方的眼睛,似是鄭重承諾又似是勸誡寬慰道:“人在這世上走上一遭是不容易的。”
“想見的人一定要及時去見,若是神佛當真有用,怎得不見這世上有長生之人。”
鑼鼓聲越來越近,伴隨着鞭炮齊鳴的轟炸,空氣中瀰漫着一股硫磺的濃烈刺鼻的味道。
宋靈莜叫人把馬車停了轉角一處空曠的街巷處,隨行的一衆下人也留在旁待命,只攜了海棠在身邊。
班師回朝的部隊還未從城門走到主乾道到上,可週遭民衆的熱情絲毫未減,有人振臂高呼:“鎮國候威武!”
有人舉着紙筆,站在道旁一側,叫嚷着:“我一定要把侯爺踏馬而歸的英姿畫下來!”通常這位身旁必然還隨着一位善詩詞歌賦的青年才俊,正打算當場爲這位英雄,即興湧上幾句,好讓這位爲國爲民打了勝仗的英雄流傳千古。
不少未出閣的姑娘也到了現場,沿街站的手裏嬌羞地舉着自己繡的手帕,有些身份地位的在沿街的商鋪包了雅間,抱着竹簍,裏面撲滿了鮮花,正打算一會侯爺經過手裏攥着的繡帕隨着撒花的動作,一個不小心興許落在這位英姿俊朗的將軍肩上,也算美事一樁,說不定還能造就一段良緣。
宋靈莜拉着海棠,好不容易纔擠到夾道歡迎的前沿。
她瞧着身旁幾個姑娘手裏都有帕子,不明所以,以爲是甚麼約定俗成地歡迎儀式,急忙在懷裏找自己的帕子。
可這人實在太多,左面這個人懟她一下,右面這個人拿屁股撞她一下,更何況前方還有官兵拿着長毛橫檔,她哪裏有人掏出帕子,只好艱難地轉過身尋求海棠的幫助。
可剛扭頭,就瞧見海棠正一臉愁眉不解,極其嫌棄地推搡着身旁一個身形肥胖的婦女,宋靈莜沒忍住笑出了聲:“哈哈哈~”指了指自己懷裏說: “海棠,你快幫我把帕子取出來。”
海棠一手極力的推着左邊婦人肥碩的背,一手將帕子取出遞給郡主,哪裏還有心思思考她要帕子做甚麼,十分嫌棄地哀求道:“郡主,我們不能包個雅間嗎?”
宋靈莜瞅了眼身旁拿帕子女子的手勢,也學着捏着,不忙不急的擡起頭示意道:“你沒看到樓上的閣間都有人了嗎?”
海棠右面突然竄進來一個個頭不大的小姑娘,擠得的她險些踉蹌,堪堪穩住身形,不屑道:“您是郡主,直接把她們趕出去不就行了?”
宋靈莜也被人擠得左右搖擺,可她臉上卻神色如常,還有心情打趣地彈了下海棠的額頭,教育道:“那怎麼行,我是人,別人就不是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