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藥石難醫(十二) 貪心到面目可憎的惡…… (1/4)
第38章 藥石難醫(十二) 貪心到面目可憎的惡……
妖是不是會模仿他人長相, 看誰長得好看就模仿誰的模樣。
否則,靳永怡很難理解影奴爲甚麼和趙伏舟長得這麼相似。
見她眉心緊蹙,影奴捏緊了手中剩的半塊糕點, 啞着聲問她:“你害怕我了?”
靳永怡回過神, 下意識想拍他腦袋的手頓住,轉而去給他倒了一杯水, 遞給他後說:“我說不怕你就永遠不會怕你。你是不是喫得太急了, 嗓子都啞了,喫東西就別說話小心嗆到。”
影奴乖巧斂眉, 不再說話, 順從地接過她遞來的茶杯。
靳永怡眼尖, 猛地拽住他的手撩起袖子一看, 他的胳膊上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像被活生生揭了一層皮, 鮮紅的肉綻出皮層。被她粗暴的動作震出的茶水在他手上淺做停留, 滑落時竟酷似猩紅的血液。
她頓時紅了眼:“怎麼弄的?你又受欺負了是不是?”
吐出的每個音節都歪扭得不成形,嗓子竟比他還啞得厲害。
影奴有一瞬不解,直勾勾盯着她的表情, 好一會才垂眸搖頭:“沒事的。”
“怎麼會沒事?!不行, 我帶你去看大夫, 這太嚴重了!”靳永怡急切地拉着他往外走。
腕口傳來她無法抗衡的力,門在眼前猛地合上,她的腳步頓在原地。
“他們說我是妖。”影奴站在她身後,虛脫地笑笑, 似是接受了這個身份,“所以…沒事的。”
“……”
眼眶一陣陣發酸,靳永怡努力了好久才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回過身拿起一塊糕點重新遞給他,幫他擦掉嘴邊的碎屑,溫柔地說:“影奴,不論是妖還是人,在這個世界上都是一樣的。就算你是妖,受了傷也會痛,哪怕皮肉上的傷痛會好,但是這裏會痛上很久很久。”
她撫上他的心口。
單薄破舊的衣衫根本阻擋不住她指尖源源不斷傳來的暖意,影奴垂眸看見她顫抖不止的手指,猛地一怔,那些被他試圖忽略試圖忘卻的疼痛在這一瞬間盡數襲來。
“影奴,我幫你離開吧。離開杜府,外面的世界很大,自有你的容身之處。”
她說,他和別人沒甚麼不同。
她說,希望他可以過上正常的生活。
影奴撫下她的手,扯了扯嘴角,淡然道:“我沒辦法離開這裏了。”
不是不想,而是沒辦法。
靳永怡:“爲甚麼?”
“爹孃已經許久沒同我說過話了,我都快要忘記他們的聲音了。不過有一句話我記得特別清楚,那是將我抱回家中的第七日,娘給我換了一套紅色的繡着老虎繡樣的幼衣,爹將我高高舉起,他們說‘乖乖,從今往後我們就是你爹孃。你是杜府的少爺,爹孃會把所有的愛都給你’。”
因着那一點虛無縹緲的愛,他被困於地獄中,哪怕再痛也不吭一聲。
“甚麼是愛?”影奴眼睫劇烈地顫動,他擡眸望向眼前人,試探地伸手輕輕觸碰她的眼尾,一滴淚砸在他的指尖,滲入指縫中與他手心掌紋融爲一體。他幾乎停滯了呼吸,顫聲問她,“這是愛嗎?”
淚愈發快速落下,如同連綿不斷的細雨。
影奴被她的淚灼得生疼,卻又不由自主地想接住。一滴淚珠停留在他指腹遲遲不肯落下,他愣怔着收回手抵在脣上,輕吮入喉。
怎麼…是甜的?
如果這是愛的話,那爹孃確實不愛他,他們從未爲他哭過。那眼前這人呢?爲甚麼哭得停不下來,是因爲愛他所以心疼他嗎?
靳永怡隨意抹去臉上的眼淚,令人窒息的慪痛自心底深處不斷往外湧,她瘋狂搖頭,握住他的手:“愛你的人不會捨得傷害你。”
影奴似乎明白了些甚麼,他抿脣,移開視線。
不知從哪兒變出一個黑色瓷瓶,他交到靳永怡手中,彆扭地說:“別哭了,你的眼淚砸在我手上很疼。”
“對不起對不起。”靳永怡趕緊擦眼淚,邊吸鼻子邊將瓶子舉在眼前觀察,“這是甚麼?”
“藥。”影奴撕開袖子,將血肉模糊的手臂橫在她眼前,“你幫我上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