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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真心中的假意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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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真心中的假意

孟饒竹有一點聽不懂沈明津在說甚麼。雨雪順着傘沿砸到地上,發出劈里啪啦的響聲。孟饒竹被罩在傘下,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很沉重,軟綿綿的,吐出氣也很熱。他沒有用力地推了沈明津一把,說:“不需要。”

然後慢慢站起來,扶着腿上被摔到的地方,一瘸一拐地往前走。沈明津跟在他身旁,把傘傾向他:“你要去哪兒呢?”

前方駛過來一輛車,又突然變道,孟饒竹沒有注意到,差點撞上去。沈明津扶住他,看他溼漉漉的臉上,嘴脣被燒得嫣紅,整個人神志不清的,站也站不穩,還要掙扎着推開他。

沈鬱清聯繫不上孟饒竹,電話打到沈明津這裏來,沈明津看一眼,嘖了一聲:“跟我走吧,晚會兒我讓鬱清來接你。”

孟饒竹仍舊沒反應,沈明津又說:“你不想跟我走,你想這個樣子見他嗎?”

孟饒竹掙扎的動作停了,果然安靜下來,不願意帶給沈鬱清麻煩,也不願意把自己更多狼狽落魄的樣子呈在沈鬱清面前。

他失控的情緒一點一點趨於平穩,但因爲腦子暈乎乎的,沒有足夠的清醒去思考太多,再看沈明津時,也只是反應過來自己是朝學長的哥哥發了一通火。細白的頸子在沈明津面前頹頹地低下來,有些緊張和不知道怎麼辦地向沈明津道歉:“明津哥,對不起,我剛纔不是故意的…”

雨幕下,他被淋得溼透,睫毛像蝴蝶一樣微微顫抖,臉頰蒼白,只有嘴脣紅得像滴血,一副纖薄的身體,脆弱得來陣風就能吹走。

沈明津俯下身,指腹輕輕蹭掉了攏在他睫毛上的水珠,像是原諒他了,又沒有原諒,拿他很沒有辦法:“你也只會對我這樣了。”

他拉開車門,讓孟饒竹上車。車上有退燒藥,沈明津找出來,讓他喫下。

車開始行駛,很快到家,沈明津又找出毛巾和乾淨衣服,讓他去換一下。孟饒竹說謝謝,在沈明津的家裏小心又注意,因爲先前拿他出了氣,所以再面對他時,就帶着一種爲了沈鬱清而討好他的拘謹。

沈明津靠在門上,環抱雙臂,看他小心翼翼走進浴室,突然問:“你好像很喜歡鬱清,我有點好奇,你爲甚麼會這麼喜歡他呢?”

屋裏很靜,沈明津的家裝修簡單,極致的灰白色調,最基礎的傢俱。Kayla坐在沙發上玩玩具,雨雪從窗邊砸落,她打開電視,整個家裏只有她玩玩具,看動畫片的聲音。

孟饒竹安靜了幾秒,藥效發作慢,在還沒有完全退燒的情況下,他變得溫和,沒有攻擊性,蒼白的嘴脣動了動,聲音很輕地說:“是因爲學長幫過我。”

“幫過你?”沈明津像是聽到了甚麼好笑的話,不覺得只是他幫過他就足以令他這麼喜歡他,但仍舊耐心地問:“怎麼幫過你呢?”

孟饒竹擡眼,看沈明津。

在十二歲,在孟饒竹被梁穹接到新港以後轉入的那個中學,沈鬱清確實是很招人喜歡的學長,成績好,長得好,人緣好。然而孟饒竹因爲年級不同和性格的安靜,和沈鬱清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來的。

那爲甚麼會喜歡他呢?問孟饒竹的話,孟饒竹記得那是一個炎熱的午後,他在教室睡午覺,被一個男老師以作業有問題的理由叫走,然後辦公室的門被關上。

高中部和初中部不在一個樓,幸運的是初中部的籃球場很大,總有高中部的人來這裏借用。

那天中午沈鬱清打完球,回去的時候路過教學樓,隨手進了一條走廊。從衛生間洗完臉出來,無意向旁邊緊閉的辦公室望了一眼,看見沒拉嚴的窗戶縫隙下,身體發抖的孟饒竹被老師跪按在兩腿間,一雙大手正摸向他的衣服裏。

那天那個老師被沈鬱清打得鼻青臉腫,第二天沈鬱清被通報了,通報原因是打老師,記大過的喇叭在全校播放,但沒人知道他爲甚麼打老師。

沒過多久,那個老師被開除了。沒人知道他爲甚麼被開除,只有孟饒竹知道。沈鬱清寫了很長一封檢舉信,投到了市教育局,然後笑眯眯地過來跟他說:沒事了,別害怕,以後再遇到甚麼,就來找我。

後來孟饒竹就發現他似乎喜歡他了。很難不讓他喜歡。

“原來是這樣啊。”沈明津說。

孟饒竹輕輕點頭,沈明津又問:“那你覺得他喜歡你嗎?”

孟饒竹覺得沈明津這個問題問得很奇怪,學長喜歡他嗎?學長不喜歡他的話爲甚麼會跟他在一起呢?但孟饒竹還沒來得及開口,沈明津又說:“你想說他喜歡你是嗎?”

他靠着門,鋒利的藍色襯衫袖口半挽,露出一節修長又肌肉緊繃的小臂。就這樣環抱雙臂看着孟饒竹,帶着一種無辜的惡趣味。鏡片下,笑得眼睛半彎:“你爲甚麼會覺得他喜歡你呢?”

他說:“他喜歡你甚麼呢?他告訴你他喜歡你了嗎?怎麼告訴你的呢?”

即便是在發燒的狀態,孟饒竹也仍舊聽出來沈明津話下的不善,如此咄咄逼人,寸步不讓。孟饒竹原本放下去的背又繃緊起來,警惕地盯着沈明津:“你想說甚麼?”

“看起來他對你還不錯。”沈明津看着他,“不過他爲甚麼會讓你找你爸爸要一筆投資呢?你難道就沒有想過,他有沒有可能是因爲你能帶給他一些甚麼,才和你在一起的呢?”

孟饒竹不太聽得懂:“甚麼意思?

“鬱清這個人,從小就比較爭強好勝,心氣兒很高。”沈明津說:“我記得他現在的公司是畢業就開始創辦的吧?但這麼多年好像一直沒有做出點甚麼成績。新港的企業太多了,沒有靠山在新港很難站住腳,那你覺得,他是不是因爲盛元的平臺和資源,才和你在一起的呢?”

孟饒竹的頭又開始疼,腦子暈乎乎的,聽沈明津的話一大片烏泱泱的重影砸過來。他覺得沈明津是無稽之談,又完全不知道沈明津爲甚麼莫名其妙跟他說這些。他突然開始感到恐慌,有水從他的腳底漫到頭頂,讓他頭一次往沈明津說的方向上去想。

是的,是的,他從沒有打算告訴沈鬱清他喜歡他,是沈鬱清在三個月前突然跟他表白,喝多酒以後笑眯眯地捧起他的臉,說他喜歡他跟他在一起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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