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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 差一點的命運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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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差一點的命運

月亮明晃晃地掛在天上,沒有任何雲朵遮擋,又圓又大地懸着,把慘白冰涼的光潑進屋內。

孟饒竹的背緊緊地貼着桌子,在極度的驚恐中,連站起來逃跑都忘記了。他的喉嚨發澀發緊,害怕地吞嚥了一聲:“你是...你是沈明津。”

“是啊,我是沈明津。”沈明津的指腹繾綣地摸在他臉上,撫摸他,像撫摸一件愛不釋手的心愛之物。

他覺得孟饒竹真是太聰明瞭,僅僅是別人的一句話,就能從中察覺端倪,爲甚麼他就不能相信是宋向然聽錯了呢?爲甚麼他就不能相信沈明津就是在英國呢?是從第一天就覺得哪裏不對勁嗎?所以才試探他,要他給他做沈鬱清在米蘭給他做的法餐。是哪裏不對勁呢?

懸疑片中,聰明的兇殺在殺一個人前通常會做足所有準備,摸清作息,提前踩點,準備不在場證明,從根源上抹除自身痕跡。

所以沈明津在莊亦的眼皮底下離開,打造兩個身份。他擅長僞裝弟弟的樣子,但電影中從來沒有完美的犯罪,因爲生活總是會有意外。沈明津沒有想到宋向然會在英國碰到沈鬱清,就像那些兇手沒有想到會有意外的目擊人。

他像被發現的兇手,沒有任何不該做這件事的愧疚和反省,只有認爲自己沒有做得再好一點,再完美一點,應該將孟饒竹看得再緊一些,不給任何人接近他的機會的懊惱。

“你看。”他輕喃道:“你也沒有認出來我是誰,沒有發現我和鬱清有甚麼不一樣,那就這樣下去不好嗎?我陪着你,守着你,照顧着你,愛着你,給你鬱清能給你的一切,你也就當作甚麼都沒有發生,我們一直這樣在一起下去,不好嗎?”

他溫柔地笑着,一張好看的臉浸在慘白的月光中,小卷毛,小耳釘,兩顆深褐色的痣,身上全是沈鬱清的特徵,卻沒有一點沈鬱清該有的溫度。人皮分離,像一具從棺材裏爬出來的白骨,套上了沈鬱清的人皮面具,才變成了人。

“我把鑰匙給你放在這裏,你爲甚麼要打開呢?只要你不打開,我們就可以一直這樣下去,你不喜歡這樣嗎?”

他朝孟饒竹走過來,想抱抱孟饒竹,孟饒竹覺得很恐怖,像是發現通緝令上的殺人犯就是自己身邊的人一樣汗毛直豎,抓起櫃子裏的東西就往沈明津身上砸:“別過...別過來!”

幾幅隱形和證件砸落在沈明津的腳邊,與地面發出幾聲重響。沈明津停住腳步,垂下眼皮看它們,有些疑惑,像是一個小孩子在發現自己的好朋友不喜歡自己時一樣落寞的疑惑。

他不懂爲甚麼孟饒竹會不喜歡這樣呢?爲甚麼會不喜歡裝扮成沈鬱清的他呢?他們不是一樣的嗎?爲甚麼他會不喜歡呢?

沈明津快步走過去,握着孟饒竹的手,把那些東西強行塞到孟饒竹手裏:“你不喜歡這樣的我嗎?你爲甚麼不喜歡這樣的我呢?你摸摸我的臉,鬱清臉上有的我都有,你不喜歡這樣的我,那你喜歡甚麼樣的我呢?我把這些都給你,你喜歡甚麼樣的我,你自己來決定好不好?”

孟饒竹尖叫了一聲,驚恐地推開他從地板上爬起來去找自己的手機:“我要報警...我要報警...”

“抱吧。”沈明津伸出手臂,從背後抱住他,埋在他脖頸間深深地嗅他身上肌膚的味道,“把我關起來,最好是想點辦法把我關一輩子,不把我關一輩子,我出來還會纏着你,陰魂不散地纏着你,讓你這輩子都甩不掉我...”

“啪”一聲。

房間響起清脆的回聲,沈明津的臉側着,久久沒動。

在裝作成沈鬱清的時候,爲了演出沈鬱清那種鬆弛又隨性的性格,沈明津是非常壓抑的,他怕自己有一點不對勁,就被孟饒竹發現他不是沈鬱清。

所以這一巴掌沒把他扇清醒,倒把他扇得興奮起來,給他一種落地的真實,讓他意識到自己終於不用再裝作成沈鬱清的樣子,終於爲了不被孟饒竹發現有甚麼不一樣,而努力壓抑着自己。

他摸了下嘴角的血,眼眶泛起興奮的紅,看着躲在牆角,縮成一團,眼裏盛滿惶恐和防備,面對着他,像是隻面對很高大的人類時戰戰兢兢的動物的孟饒竹。

好香,好香,掌心好軟,皮膚好白,抓着衣服的指尖好粉,感覺血也好香,好想親一下舔一下。

他當然知道孟饒竹被嚇壞了,但他有點爽。

沈明津的膝蓋抵到地面上,輕輕地把孟饒竹的手貼到臉上,低啞的聲音摻着興奮的情緒:“乖寶寶,疼不疼?再來一點吧,好不好?”

孟饒竹快要嚇哭了,他很害怕沈明津這個樣子,害怕得連自己要幹甚麼都忘記了,用力地把自己的手抽回來,恐懼地往後退。

沈明津有點失落,他看着孟饒竹抽走的手,隨即又很快笑了一下:“你怕我?你和我在一起生活了那麼長時間,我是你最親密的人,你怎麼會怕我呢?”

他張着手臂,俯身往前,要把孟饒竹抱進懷裏。孟饒竹在他的手上狠狠咬了一口,然後奮力推開他,飛快地起身把房間的燈打開。

暖黃色的白熾燈一瞬間亮起來,明晃晃地充斥着房間每一個角落,燈一亮,再恐怖的人也顯得沒那麼嚇人了。

孟饒竹站在門口,隔着一段安全的距離看沈明津,他似乎是把沈明津咬疼了,沈明津垂着眼皮,目光落在手上他咬出來的痕跡,又露出那種小孩子一樣不懂他爲甚麼會咬他的落寞。

孟饒竹看着這張臉,看着這張和他同居了這麼長時間的臉,和沈鬱清一模一樣,卻是以沈鬱清的身份,和他同居了這麼久的沈明津。

他有憤怒,有難過,有無措,有絕望,有不知道自己爲甚麼這麼長時間就一點沒發現他們不是一個人的怨恨和怪罪。

他不知道要怎麼去接受這一切,不知道要怎麼去接受這麼多天和他生活在一起做了那麼多事的人是沈明津而不是沈鬱清。他很痛苦地閉了閉眼,就這樣很沒有辦法地在短短的幾秒內無能又絕望地接受了,接受了這個人就是沈明津。

他覺得沈明津最好是給他一個合理的理由,不然他真的會報警,想盡辦法把沈明津關一輩子:“爲甚麼?!你爲甚麼要這麼做?!學長在哪?!我手機裏的那些人是不是也是你拉黑的?!”

“爲甚麼要這麼做?”沈明津的目光拉絲似的粘在他臉上,“當然是喜歡你啊,我做這一切都是因爲喜歡你啊。那麼多人喜歡你,我不這麼做,我讓別人靠近你了怎麼辦?乖寶寶,我那麼喜歡你,你爲甚麼選鬱清不選我呢?爲甚麼給他機會不給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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