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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 新的開始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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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新的開始

從英國回來以後,孟饒竹住進了醫院。

醫生檢查結果中,他的體內有一種大劑量的管制類精神成分,會導致記憶力下降、反應遲鈍,緩慢地改寫人的神經感知,長期使用會損傷大腦,變成癡傻狀態。針孔從後頸皮下注入,毫米大小,極其輕微。

在連續幾天輸注快速促進腎臟代謝的藥物,對症監護心率,血氧,意識狀態後,孟饒竹漸漸想起了後面發生的事。想起那天在他不願意和沈明津一起去國外發生的衝突後,兩人陷入了短暫的冷戰。當天晚上,沈明津在睡覺前跟他道歉,跟他說好,他不願意和他去國外,那他們就不去了。於是孟饒竹原諒了他,並且接過了他在睡覺前遞過來的一杯牛奶。

那一覺孟饒竹睡了很長時間,醒來以後已經是第三天早上了,孟饒竹跟沈明津說他要去上班,沈明津以他不需要掙錢的理由打壓和壓迫孟饒竹,帶着他去公司辦了離職。

之後那段時間,孟饒竹變得非常渾渾噩噩,像一個漫無目的的遊魂一樣,不知道自己要幹甚麼,不知道自己想幹甚麼。他總是在睡覺,不分白天黑夜地睡覺,每次睡醒以後,沈明津都會溫柔地跟他說去英國的事,跟他描繪他們去了國外只有他們兩個人的美好生活,跟他說他在這裏過得不幸福,他應該和他走。

他在孟饒竹被藥物驅使,認知混沌,反應遲鈍,沒有自我意識來拒絕和反抗的時候,不斷地洗腦催眠孟饒竹。於是孟饒竹也願意和他走。

如今,孟饒竹從英國回來已經過去一週,這一週他被沈鬱清從英國帶回來,沈鬱清給他辦理住院,照顧他吃藥,打針,輸液。這一週,孟饒竹逐漸清醒過來。但這一週,孟饒竹也沒有見過沈明津。

孟饒竹從病牀上下來,穿着藍白色的病號服,慢慢往病房外走去。

這一週,一開始,沈明津還會不顧沈鬱清的阻礙強行過來看孟饒竹,但在沈鬱清持續對他發泄的“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他現在變成這樣全是拜你所賜”的怒氣下。漸漸,他好像也意識到了,他不知道要怎麼再出現在孟饒竹面前,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出現在孟饒竹面前。

孟饒竹停在走廊上,走廊嘈雜,腳步聲此起彼伏,沈明津靠坐在長椅上,抱着雙臂,閉着眼睛休息。他的下巴泛出青色的鬍渣,襯衫凌亂地翻折着,看起來很疲憊,應該是很多天都沒有休息。

孟饒竹站在那裏,看了他很長時間,然後纔在他旁邊坐下。他像一點動靜都能很快醒來一樣睜開鏡片後佈滿紅血絲的雙眼,看向孟饒竹,乾裂的嘴脣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其實這段時間,孟饒竹根本不知道他要再怎麼面對沈明津,這些天他清醒過來,總感覺自己好像是做了一場夢,一場分不清那是真的假的,以及現在的自己是真的假的的一場夢。

他感到很害怕,對沈明津對他做的事感到一種人面對恐怖事物的本能的恐懼。

他想問沈明津怎麼可以這樣對他,怎麼可以這樣對他做那樣的事說那樣的話,明明他是他那麼不容易纔得到身邊的,他怎麼可以這樣傷害他。

但孟饒竹沒有問,或許是問甚麼都沒有用了,問甚麼也都沒有意思了,事情走到了這步,孟饒竹突然感覺很累,就像是折騰了這麼久,最後還是甚麼都沒有一樣累。

孟饒竹的視線凝在地面上,靜了半晌,沒有說他和沈鬱清去英國的事,也沒有說他要帶他去英國的事。他說:“我們租的房子退掉了嗎?”

他們租的房子還沒有到期,但之前沈明津因爲要帶孟饒竹去英國,就已經提前跟房東聯繫過了,房東會在他們走後來收房,現在沒走成,但算算,也差不多了。

沈明津說:“退了。”

孟饒竹點點頭,靜兩秒,他又問:“那我們之後要怎麼辦。”

甚麼怎麼辦。房子退掉了可以再找,他做錯事了可以彌補。但他問這種問題,是想要怎麼辦。

沈明津看他:“你想怎麼辦?”

還想和他繼續在一起,還是因爲這件事就此分開。

孟饒竹擡頭,望向天花板,藥物代謝掉以後,他的眼睛清透又明亮:“我也不知道要怎麼辦。”

孟饒竹覺得,他沒辦法原諒沈明津對他做的事,沒辦法接受沈明津因爲怕失去他,就這樣強行將他帶到國外去。

他說只要他跟他到了國外,他就會把藥給他停了。那如果他沒有被沈鬱清發現,就這樣被他帶去國外去了,那等他在國外清醒回來,他想要回家,他又會對他做甚麼?

孟饒竹的情緒很平靜,他望着天花板,平靜到讓人猜不到他心裏在想甚麼:“你做這樣的事,我不知道我要怎麼辦了。”

沈明津看着他,喉結輕輕滾了一下,似乎想說甚麼,但張了張嘴脣,最終還是沒有說話。

“我總覺得我像是在做夢。”孟饒竹總覺得他在做夢,這些天的一切他都覺得他是做了一場夢,一場沒有具體實感卻真切帶給他無窮恐怖的一場夢。

他不知道他和沈明津要怎麼辦,就像當初他在意識到沈鬱清是因爲盛元才和他在一起時一樣不知道怎麼辦。

他應該原諒他嗎?原諒他之後,他會不會再對他做這樣的事。如果他再對他做這樣的事,他可以接受的了嗎?或者說他又怎麼能保證,他不會再對他做這樣的事?

孟饒竹問沈明津,也像在問自己:“我應該原諒你嗎?”

他應該原諒他嗎?沈明津也不知道。他只是覺得,在他問沈明津這個問題的時候,答案就已經心知肚明瞭。因爲在沈明津做這件事以前,答案對沈明津來說就已經心知肚明瞭。

他不會不知道當這件事被孟饒竹發現以後的結果——就像那場綁架案中,他不會不知道他沒有救下他的結果。

人的思維是有限的,大多時只能依靠自己見過、經歷過、理解過的來解決問題,或許他們之間還有別的辦法,但沈明津在那時,只能想到這樣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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