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沒禮貌的傢伙 (1/2)
沒禮貌的傢伙
凌晨。
常渺坐在校醫務室的值班室桌子前,百無聊賴地刷着手機,裏面休息間傳來有節奏的微微鼾聲,讓她的心安定了許多。
這個值班室實在老舊,連被打破角的窗玻璃都沒人來修,只能勉強用報紙糊住,而報紙也已經嚴重泛黃,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事了。風一吹,報紙還會嘩啦嘩啦地響,脆生生的,激起了常渺胳膊上的一層雞皮疙瘩。她在心裏默唸不要轉頭看,千萬不要轉頭看,但其實沒有甚麼會從窗戶上出現,外面不過是普通的小巷。
發出鼾聲的是校醫務室的主任年賀,常渺一向叫他“年主任”。這個稱呼聽起來很老了,並且十分適配年賀其人,但實際上年賀只比她大了三四歲,看起來也比實際年齡年輕一些。按理說,年賀跟常渺一樣,都是因爲得罪了領導從成竹市人民醫院被髮配到成竹一中高新校區的,倆人命運相似,年紀相仿,應該沆瀣一氣、狼狽爲奸、同流合污,最起碼也該同仇敵愾,但實際上他們的交流很少,常渺甚至有點躲着他,畢竟是直屬小領導嘛,還是得對自己的身份有點自知之明,不然又被人跟大領導告狀了怎麼辦?回想自己被貶,雖然結果她很喜歡,但過程還是讓她心有餘悸。
從醫院轉來做校醫的人大概只有三種,一種是年紀大了不想幹活的,一種就是常渺和年賀這樣的,還有一種是找關係來享清福的。前兩者代表着升職加薪無望,各種學習培訓、外出交流的機會也都不在考慮範疇,前途一片黑暗適合睡覺,年輕人都不想來。但領導萬萬沒想到,常渺完全就是一條鹹魚,不想升職,物慾不高,也沒甚麼懸壺濟世的心,而且還是本地人,不過是找地方混口飯喫,現在這樣清閒的工作,她簡直求之不得。
年賀就不太一樣了,他來得比較委屈。要不是因爲得罪了大領導的千金,以年賀的專業能力、學歷水平和過人相貌,留在醫院現在高低也是個副主任醫師了,現在他只是名義上的校醫務室主任。要是能身份互換,常渺一定選擇成爲大領導的女婿,以後別說平步青雲了,簡直能在醫院橫着走,別人求還求不到這個機會呢,有甚麼不好?也就是年賀這種執拗一根筋的人才會拒絕。
來成竹一中不到兩年,年賀已經走過了而立之年,依然是個優秀的光棍,而大領導已經抱上外孫了。男人一過了三十歲就會由內而外變得油膩,年賀躲過了這一劫,還是那麼清瘦靦腆,但他平時話很少還沒甚麼表情,待人做事也跟沒聯網似的,所以看起來既年輕又老派,這大概就是領導們都想收他當女婿的原因了。
這樣一個男神級別的人居然也會打鼾,就好像發現了仙女也要親自拉屎一樣,常渺一開始覺得好笑,很快,這鼾聲就成了她值夜時的一種安慰。
在兩個星期以前,做校醫是不需要值夜班的。要不是臨近高考學校裏突然開始爆發某種流感,校方也不會想到把病情相對嚴重的學生們聚起來單獨成班,還調了宿舍,讓校醫們一天三次去查房。作爲唯一的女校醫,爲了學生們的安全起見,常渺就被排了夜班,好在等查完房就可以下班了,一直到中午12點都是常渺的休息時間,比在醫院上夜班還是輕鬆太多。
校醫務室除了年賀和常渺,還有一個人,他就是會轉來醫務室的第三種人。此人名叫陳嘉煜,是副院長的親外甥,大學一畢業就進了醫院,待了半年就主動要求調來校醫務室,不爲別的,只爲他有一個在異地讀博的粘人女朋友,在醫院幹活沒時間談戀愛。不過他不是那種討人厭的關係戶,反而是個活寶,臉上永遠掛着可愛笑容,還特別愛撒嬌,自來熟得很。專業技術另說,有這種性格好還大方的人在職場中,只要不添亂,對幸福感會有一個極大的提升。
“洗了把臉,總算把自己從夢裏拽出來了——阿嚏!”陳嘉煜趕忙捂住嘴,生怕吵醒了年賀,白淨的小圓臉上還掛着水珠,“又要辛苦你去查房啦渺渺,這裏交給我。”
“那我走了哦煜寶。”
“哎,這個。”陳嘉煜把眼鏡放到桌子上,拉開抽屜,拿出手電筒遞給常渺。
接過手電筒,常渺笑了笑,心想要是自己再小五歲,一定會喜歡這種小男孩。
“有甚麼情況就給我打電話啊,陳嘉煜隨!時!待!命!”
誇張的口型,壓低的聲音,外加帥氣敬禮和可愛wink,你明知道他在搞怪,可就是會被他的話撫慰。陳嘉煜可能不是你身邊最帥的那個人,但他絕對是最受歡迎的那一個,他的人格魅力已經足夠讓你完全忽略他相對普通的樣貌,讓他成爲所有人的開心果,尤其他還是個金子做的開心果。
外面其實沒有特別黑,路燈和月光已經足夠,手電筒的存在是多餘的,但既然年賀要求了,常渺也就照做。
一邊走着,常渺一邊打開患者信息記錄冊,開始查看下午陳嘉煜查房時的記錄。倒是沒甚麼異常,除了個別學生還在反覆起燒,大部分病患的狀況都在好轉了,這一週不斷有學生的名字從“觀察”裏刪掉,熬一熬等高考完估計就能讓他們回各自的班級,不用再被集中觀察了。那時候常渺也就不用再值夜班,一想到不用值夜班,常渺的腳步都變得輕快了,打工人的快樂就是這麼簡單。
因爲一直在值夜班,查房的時候和急需睡眠的學生們幾乎沒甚麼交流,常渺對他們瞭解很少,但有一個人她印象很深刻,高二的江憑。當然不僅是因爲他長得最好看,還因爲他脾氣也最臭,總是冷着臉,顯得他瘦削的臉龐更加棱角分明瞭,略長的劉海下面掛着一雙黑漆漆的漂亮眼睛,看人的時候眼皮總也不完全擡起來,帶着天然的不屑和敵意,像是準備捕獵的野生動物。
拋開這些外在,讓常渺對江憑格外留心的原因還有一個,是陳嘉煜說的一個八卦,這小子不用上班的時候就去操場上找學生打球打遊戲,打聽的小道消息特別多,而且他還藏不住事,每次一聽到甚麼勁爆的就跑回來拉着常渺講,偶爾年賀也參與一下。
江憑的家裏非常有錢,爸爸常年在外做生意,對他的要求只有別作死,根本不管他,所以他從小學就開始上寄宿學校,除了過年幾乎不回家。他還有一個同母異父的哥哥,也在這個學校,而且還是高三的年級第一,他們倆在兩個家庭過着截然不同的人生,而他們的媽媽已經生活在第三個家庭了。常渺聽到這裏時倒吸一口涼氣,心想真是好小說男主的設置,這哥倆必得有一個人有胃病或者偏頭痛吧?不過這種事放在現實中,更多的是讓人唏噓,常渺也因此對江憑多了點包容,但也只有一點點。
女生宿舍和男生宿舍是獨立的兩棟樓,新蓋完沒幾年,都是上牀下桌的四人間,條件在全市都屬於第一梯隊。每次查完女生,從出門到踏進男生宿舍的這幾步路常渺都要做足心理建設。夏天,男寢,即便有空調,味道也燻得人暈頭轉向。
學校把病患都集中安置在了一樓,進去右轉第一間就是江憑所在的宿舍101。
常渺敲了敲門,很快就聽到有人下牀的聲音,打開門的時候那個人“咦”了一聲,原來是門沒鎖。
“誰出去了?”說話的是劉天澤,校學生會的副會長,也是男生病患的臨時聯繫人。
開門的是俞質彬,這個宿舍的另外幾個人都不好惹,所以一般都是他來給醫生開門。才幾個小時短髮就睡成了爆炸頭,常渺沒忍住幫他壓了壓格外突出的幾根呆毛,俞質彬的臉瞬間紅了。
“是江憑吧,江憑不在。”和江憑睡對牀的劉安寧支着身子說。
難得從劉安寧嘴裏聽到江憑的名字,哪怕是常渺這個外人,都能看出來他們倆不對付,每次查房空氣裏都瀰漫着一種略顯尷尬的劍拔弩張,兩個人自帶結界,導致明顯更不喜歡江憑的劉天澤都要被迫在其中打哈哈斡旋。劉安寧也是個神人,長着一副物理很好的樣子,卻是個文科生,留着齊肩的長髮,說他內向他又特別開朗,說他外向他又經常自顧自地誰也不搭理。這麼一個總是拿江憑當空氣的人,居然會關注江憑的行蹤,常渺屬實沒想到。
爲了節省時間,學校安排學生們在醫生查房前就各自量好體溫,醫生只需要記錄,然後重點再關注有異常的學生就可以。常渺這邊在寫着,劉天澤出於對自己身份地位的維護,不情不願公事公辦地給江憑打了電話,江憑沒接。
劉天澤看起來鬆了一口氣,他不喜歡江憑,也有點害怕江憑。他們兩個人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互相不能理解也不想尊重,所以不用交流是最好了。
記錄完,常渺也給江憑打了個電話,江憑還是沒接。這事要是放在其他學生身上,早急得大夥聯繫班主任和家長了,但江憑不一樣,他一直神出鬼沒的,逃課從來不打招呼,久而久之大家就不怎麼管他了。反正哪怕他是出校鬼混去了,喫虧的一般也是別人。
“那我先去查別的宿舍,江憑回來的話給我打個電話。”常渺說着,一開門,江憑就站在門口,兩個人差點撞到一起,嚇了她一跳。
江憑沒說話,繞過常渺徑直往裏走。
“回來啦,正好,就還差你了。快,我等你量完體溫再去下個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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