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熟悉的陌生人 (1/3)
熟悉的陌生人
這次店裏終於有人了,和夢裏一樣,常渺簡直像見到了親人,她壓抑着內心的激動和狂喜,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問道:“呃……有充電器嗎?”
小哥顯然是沒有想到,一個走進咖啡店的人需要的不是咖啡也不是甜點,甚至假如現在外面正下着雨,常渺想跟他要把雨傘他都會有所準備。店裏的靠牆座位倒是都有插座,可充電器確實沒有,所以他在櫃檯裏摸摸索索一陣子,最後把他自己的充電器拔下來遞給了常渺。
“謝謝。”常渺接過充電器,又有點不好意思白白充電,於是裝模作樣擺弄起吧檯上放着的精美菜單。常渺的手指在上面來回遊走,其實甚麼都沒往腦子裏進,全是對手機開機後能聯繫上江憑的期盼,“來杯這個……呃,榛果拿鐵吧。”
“好的,請稍等。”
咖啡店的窗戶很乾淨透亮,不怎麼反光。常渺坐在了窗邊最靠後的角落,百無聊賴地盯着黑屏手機,很快店裏就溢滿了一股香濃的咖啡味。終於手機的電量過了20%,常渺趕緊按了開機,煎熬地等待着解鎖頁面出現。
“榛果拿鐵,請用。”
苦味和香味在口腔裏婉轉纏繞的感覺讓常渺久違地感受到了“正常”。一個正常人該做的正常的事和該有的正常的感受,在經歷過那些事情之後,對她來說已經是奢侈的享受了。常渺小口輕啜着咖啡——這在以前是完全不可能的,常渺不論喝甚麼都是大口喝,從來不品,一口起碼50ml,這杯咖啡要在平時根本撐不過她三四口,但現在就算是□□dirty她也想慢慢品出個前中後調來。
小哥微微彎腰清潔着工作臺,淺米灰色襯衣領口露出一截白皙乾淨的脖子,頸椎一節一節突出來,像恐龍的背……突出來的頸椎?
常渺才意識到自己對他的感覺不只是友好和善意,而是有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並且不僅僅是因爲之前也夢見過他,反而更像是對他這個人本身熟悉。於是她像個變態一樣探頭探腦地找角度偷看人家,卻怎麼也看不到一個完整的側臉,常渺心一橫,直接走過去靠在吧檯上,直勾勾地去盯着人家看,快30歲的人了,“害羞”這個詞已經極少出現在常渺的生活中。
小哥一點也沒被魯莽的常渺嚇到,轉過頭看到是她,依舊曖昧不明地笑着,反而笑得她這個“入侵者”心裏發毛。
是的沒錯,他應該就是夢裏的那個店員,常渺看着他的臉,在心裏確認到,有熟悉感是沒問題的,可是他的臉……他的眼睛,怎麼這麼像一個人?常渺瘋狂在腦子裏做面部識別,誰會長一雙這麼漂亮的眼睛?
有點像高天意?不,這不是高天意會給人的感覺——江憑?!
“……江憑?”理智告訴常渺她有這個想法一定是瘋了,但她還是試探性叫了一聲,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裏不情願地飄出來似的,並且常渺打從心底希望他告訴自己認錯人了。
小哥等待已久般停下手裏的動作,提起一邊嘴角,歪着頭無奈地嘆了口氣,“你才認出來啊?”
甚麼?!
當常渺的大腦接收到這個信息的瞬間,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順手抓起旁邊那個裝餅乾的小框子往小哥臉上扔去,速度快出殘影。小哥兩手護住頭往旁邊一躲,幾套漂亮的杯碟就被砸了下來,摔在地上響起清脆的碎裂聲。
“剛見面就謀殺啊?!我招你惹你了?”
真是見鬼了。常渺心裏只有一個念頭,跑,趁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僞人生物抓住自己之前,跑。
來不及給他製造路障了,推倒桌子椅子還得浪費時間,常渺乾脆靠着飆升的腎上腺素,接連跨過好幾個座位,悶頭就往門外衝,唯有巔峯時期的劉翔可以和她一戰。但在她剛剛抓住門把手的那一刻,還是被小哥從背後拽住了,該死,這門怎麼是個外開門?常渺想用力都使不上勁。
“你有毛病啊!”
語氣也和江憑很像,更叫人毛骨悚然了,這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恐怖谷效應”。
“你聾了你?!我跟你說話聽不見嗎?”
常渺死死地抓着門把手,就是不鬆開,也不回頭看他,誰知道他還有甚麼招數等着使,萬一他有寫輪眼呢?常渺在心裏悲憤吶喊:不是說只要知道自己在做夢就能操縱夢境發展嗎,怎麼我的夢不僅不聽話還背刺我?要是這真的是我的夢,就下個雪給我看看,證明一下自己。
在常渺低頭喘氣的間隙,一擡頭,竟然真的下起了雪,還是鵝毛大雪,很快廣場上就一片白了,比電影特效還快。
“我靠,六月飛雪,你看你看,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老子在這心心念念等你這麼久,你一來就整這出,我他媽比竇娥還冤!”
常渺服了。這次她真的服了。
帶着毫無用處的警惕鬆開手,常渺轉過身,但並沒有相信自己面前的這個人就是江憑,“你別告訴我當年我夢裏出現的那個小孩也是你啊。”
“當然了。”江憑一副“這不明顯嗎”的表情看着常渺,“你不會真的沒認出來吧?我還以爲你演的。”
看到常渺不可置信的樣子,江憑無語地插兜歪頭翻了個白眼,對味了。
“你,你說,我叫甚麼?”
“你他媽傻了你?失憶了?常渺,你腦子沒壞吧?”
常渺還是有點不太敢信,“你是說,我第一次從信道里跑出來的時候遇到的那個咖啡店店員,和我夢見的那個帶我去祕密基地的小男孩,都是你?”
“我不是說了嗎,當,然,了。”江憑一個字一點頭,“你滴,聽不懂中文?Of course,もちろん,的昂當,日安然,了呃了。上次你沒認出來我忍了,這次還認不出來?!我不至於變化那麼大吧?哥們兒明明從小帥到大好吧。”
直到江憑掏出手機,當面撥通了常渺的電話之後,常渺才終於願意承認這個人就是江憑,儘管他看起來和自己印象中的那個江憑並不完全像一個人。不過,他也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那個江憑了,他現在是一個開店的老闆,而常渺,經江憑的提醒她才發現自己變成了高中生,不是那個校醫常渺,也不是她第一次做夢來到這個咖啡館時的年紀。怪不得江憑能撥通常渺的手機,但常渺的手機上卻沒有顯示來電人,那時候作爲高中生的她還沒存江憑的手機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