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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她自雨疏風驟來(五)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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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雨疏風驟來(五)

魯叔把方知言接回別墅時,已是傍晚了,暮色把別墅上空染成橘黃的茶湯,好似方父最愛的青柑普洱。

他讓保姆把他在學校住宿用的牀上用品拿去清洗後,就在屋裏屋外溜達了一圈,沒發現父親的影子,但卻在後花園看到了正在修剪花花草草的母親。

他竟舒了一口氣。

晚上喫飯的時候,圓桌上添了姐姐和父親的身影。

這是在方知語上大學、方知言上高三之後家裏難得一見的團聚。

方父突然開口:“特意讓阿姨煲的蓮子羹,敗火的。別看汐城現在是冬天,叫人冒火的事情可不少。”

方知言往嘴裏送蔥燒海蔘的筷子頓了頓。

方母和方知語面面相覷,不知道他具體指的到底是甚麼事,但她們知道,方父最近被收購和競標的事情弄得極其頭痛——而他最有力的競爭者,就是一直以來壓方氏集團一頭的程氏集團。

方父從面前的青瓷小盅裏舀了一勺蓮子羹,甘苦下肚後回味清甜,他神色憂鬱又帶些陰戾地對方知言說:“知言,這次是不是沒發揮好啊,我看你跟第一名的同學差了四分啊……你最近鬆懈了?這不行的啊,考不到第一的話你怎麼有競爭的資本呢?”

方知言想說自己已經盡力了,可他心知自己父親對於“盡力”的標準是“第一的成績”,於是惺惺地閉嘴了。

他其實知道以自己現在的成績和戶籍上S大是很輕鬆的,但他也知道父親只是想在高考結束後的新聞發佈會上長臉。

第二不夠有面,第一纔有噱頭。

想起姐姐因爲高考是全省理科第二名還被數落“女孩還是不行”,一股無名的惱火又燒到他心裏:“第一名的同學將來要報警校的,我考第二也沒甚麼關係。”

那蓮子的苦在方父的胃裏放大了方知言一句頂撞所產生的燒心的感覺,本就不如意的他筷子一拍,厲聲道:“甚麼意思?你萬年老二你給我長好大的臉是吧?考警校的人家都能學那麼好,那我從小在你身上花的錢和心血算甚麼?”

方知言嘴角溢出一抹無奈的笑,低頭繼續拆解着本就沒甚麼刺的鱈魚來緩解自己的恐懼。他開口,伴隨着叉子在盤中來回划動的噪音,語氣裏充斥着難言的苦澀和質疑:“你對我們的愛來源於對‘投資’的期待嗎?我們在你眼裏,難道是隻能漲不能跌的股票嗎?”

方知語在桌子底下扯了扯方知言的衣角,隨即說:“爸消消氣,他自己也很難受,說的都是氣話,”方知語朝自己那個犟驢脾氣改不了的弟弟使了個眼色,“對吧知言?”

“我怎麼生了你這種白眼狼,老子跟你媽我們這些年爲你付出了多少!如果這都不是愛的話,那甚麼是?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爲你的未來考慮,爲你這個不成熟還自我感覺良好的小孩鋪路!

“方知言你自己說說,你清楚你自己擁有的一切是誰給你的嗎?你能不能有你姐一半懂事……咳咳……”

方母伸手在方父的背上輕輕撫摸,想順下他的火氣,一個眼神企圖喝止還欲說話的方知言。

方知言第一次無視了父母的要求:“我只知道,您從未給過我們尊重和自由。”

方父冷哼一聲,狠戾的精光藏在眼角的皺紋之中,心臟痛得沉重。

他平復好心情,心裏覺得方知言幼稚又自大。他不怎麼失控的表情此時也恢復了平靜,冷冷地說:“你甚麼時候足夠強大了,纔會獲得你所說的尊重和自由。尊重和自由是靠拼來的,不是靠任何關係施捨給你的。

“還有,我現在鄭重通知你,爲了讓你安安心心學習,我已經跟校長打好招呼了,下學期你直接去你們學校的新校區,手續甚麼的我會託人辦好。那邊重點班的師資力量不比總部差的,你老老實實的別有甚麼亂七八糟的想法了……

“別以爲我不知道你現在在學校都把心思花在哪裏了。”

方知言很疑惑,甚麼叫“他在學校都把心思花在哪兒了”,他對父親的控訴感到十分不解,以至於腦子裏自動短暫過濾了“下學期要搬去新校區”的消息。

方父見他沒有說話,更想跟他較勁了,絲毫不管方母掐了一把他的手臂示意他“不要再說”。

他恨鐵不成鋼地說:“你學甚麼不好,學人家談朋友?方知言,你膽子忒大了啊現在。嗯?愣着不說話幹甚麼,啊,我問你,你沒事把女孩子筆跡的作文藏櫃裏幹嘛?那個女孩子就是你經常跟你在書店裏碰面的那個吧。”

他有氣無處發泄,想來又是魯叔通風報信,簡直無語,又只覺得自己的指控正確無比——“您從未給過我們尊重和自由”。

方知言沒有說話,囫圇吞下最後一口魚肉就走出了客廳,上樓回到自己房間。

方知語見狀,無奈瞄了瞄父親,眸色一沉,快步跟上了方知言。

方母望着方知語和方知言一大一小的兩個背影都淡出了視線,責怪道:“把孩子逼成這樣幹嘛?”

方父又舀了一大勺蓮子羹到專門喝湯的瓷盅裏,說:“小時候還說把他脾性練乖了,沒想到還是犟驢一頭……我不信我管不了他了還!”

“你呀,就是管太嚴,物極必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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