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第 194 章 (1/6)
第 194 章
日光正好。
窗外的鳥鳴聲又響了起來,嘰嘰喳喳的,此起彼伏。
寢殿內,那張寬大的拔步牀,開始搖晃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
鄭書意從牀上坐起來時,日頭已經偏西了。
她扶着腰,慢慢挪到牀邊,赤足踩在金磚上,低頭看了看自己,杏黃色的寢衣皺成一團,領口敞開,露出滿身的痕跡。青的,紫的,紅的,層層疊疊,從脖頸一直蔓延到鎖骨,再到胸前,再到腰際。
她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燙得厲害。
身後傳來窸窣的聲響。
關禧也坐了起來,披着件月白色的中衣,衣襟敞開,露出精瘦的胸膛。上面滿是她留下的痕跡,抓痕,咬痕,從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際。
“娘娘這腰,還好嗎?”他笑說。
鄭書意回過頭,又瞪了他一眼,朝門外喚了一聲,聲音有些啞,“江嬤嬤,進來。”
話音剛落,殿門便開了。
江嬤嬤帶着四個宮女魚貫而入。她們垂着眼,臉上沒甚麼表情,步伐輕悄,動作利落。走在最前面的兩個宮女端着銅盆,盆裏盛着熱水,熱氣裊裊上升。後面兩個捧着托盤,托盤上擺着巾帕,胰子,青鹽,漱盂,還有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嶄新衣裳。
江嬤嬤走到鄭書意麪前,福了一禮。
“娘娘。”
鄭書意“嗯”了一聲,扶着江嬤嬤的手,走到妝臺前坐下。
妝臺上擺着銅鏡,鏡面打磨得十分光潔。鏡中映出她的臉,潮紅未褪,眉眼間還殘留着方纔的迷離。她看了一眼,便移開目光,接過宮女遞來的青鹽,開始漱口。
兩個宮女跪在她身側,一個端着銅盆,一個捧着巾帕,隨時準備伺候。另一個宮女拿着玉梳,站在她身後,等着替她篦發。
寢殿裏安靜得很。
關禧坐在牀上,披着中衣,敞着衣襟,靠牀柱上,望着她。望着她漱口的模樣,望着她接過巾帕擦拭嘴角的模樣,望着她擡手攏了攏散落長髮的模樣。
她坐在那裏,穿着件皺巴巴的杏黃寢衣,滿身痕跡,長髮披散。可那姿態,那氣度,那從容不迫的模樣,透着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東西,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高貴,是多年的深宮歲月打磨出來的從容。
江嬤嬤從宮女手中接過玉梳,開始替她篦發。
玉梳劃過烏黑的長髮,一下一下,動作輕柔。鄭書意閉着眼,任由她梳着,偶爾蹙一下眉,是腰痠得厲害。
梳了一會兒,她睜開眼,從銅鏡裏看向身後那張牀。
關禧還坐在那裏,也不說話,也不動。
鄭書意移開目光。
“還坐着幹甚麼?”她說,“不洗漱?等着哀家伺候你?”
“哦……”
他擡手掀開薄衾,從牀上下來。
走到妝臺前,在鄭書意身側站定。江嬤嬤側身讓了讓,便有宮女端來新的銅盆,新的巾帕,新的青鹽。他接過青鹽,開始漱口,動作自然,像是在自己值房裏一樣。
洗漱完,又接過宮女遞來的衣裳,開始穿。
一件石青色的暗花緞常服,是他昨日穿來的那套。宮女已經熨過,平平整整,疊得整整齊齊。他抖開衣裳,披在身上,繫好衣帶,又接過烏角帶,束在腰間。銅印和牙牌掛回原處,隨着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頭髮還披散着。
他擡手,想攏起來,卻發現金冠昨夜被他扔在地上,不知滾到哪個角落去了。他四下看了看,沒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