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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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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那年,尚宮局教導過她的嬤嬤被恩赦出宮,她特意趕去送了一程,給了嬤嬤一個碧玉的鐲子,答謝她當年的教誨,嬤嬤卻不肯收。

一貫蛇口佛心的嬤嬤,慈眉善目,語重心長地點她莫要被甜言蜜語屏蔽了雙目,後宮佳麗三千,從來沒有獨得聖寵的,任憑王貴妃寵冠六宮,也要與人平分恩露。

一日好,兩日好,未必能千日好,萬日好,要想在宮裏活得長久,要本分,要認命,不要心比天高,飛得高,跌得重,到頭來,一場空。

她記下來,每一次在聽到大皇子溫柔與她說話的聲音,在見到大皇子纏綿看望她的眼神,在拿着大皇子賞賜給她的金銀首飾,胭脂水粉,香露香膏,布匹成衣,她都會將這段話在心頭默默唸一遍。

她不要妄想,不要攀高枝,只要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只是,大皇子卻不這樣想。

王妃出身高貴,高傲飛揚,漂亮能幹,靈動活潑,可大皇子不喜歡她。

成婚了還讓她睡在主殿裏,初一十五去了王妃那裏,從來不會過夜,回來以後還要抱着她說些軟和話,給很多賞賜,像是外頭找了姘頭的男子因愧疚特意討好妻子一般。

她困惑無奈,又唏噓傷心,她這樣一個卑賤之人,憑甚麼能得他這樣的關愛和憐惜?

她曾經也想過,若她有個圓滿的家,有爹孃疼愛,即便出生微末,也能如常人一般,生出私心,把那些憐愛永遠保留下去,也許能以另一種方式來到大皇子身邊,可以正大光明的跟他說一句多謝,坦然心中對他的喜愛。

可在她突然得知自己身世的那一刻,她只剩下對老天的怨,怨他不長眼,奪去了她的父親母親,奪去了她的美滿生活,她恨不得手刃仇人,而仇人的親人竟是她的枕邊人。

三年過去,她心頭的怨憤一天比一天重,她無法抑制地難過,精神一日比一日差,身體也一日不如一日,病了一場又一場,躺在牀上,喝着苦藥,頭腦混沌。

她生不如死,可大皇子卻待她愈加溫柔,燕窩魚翅每天都有,滋補的湯藥親自喂她喫,夜裏難受他總能很快醒來抱着她哄。

她不知如何是好,她無法放任自己一直這樣下去,枕頭下的銀簪子,是春節時大皇子給的,上頭墜着寶石,合成一朵五色花瓣,她喜歡,便一直戴着。

昨夜夢中驚醒,一身冷汗浸透她的身,讓她渾身顫抖,藉着月光看向還睡着的人,不知是被甚麼迷了心竅,竟將那簪子握在手中,狠狠地扎進他的胸前。

直到聽到一聲悶痛聲,她才如夢初醒,猛得鬆開手,爬下牀跪在地上,不知該求饒還是求死。

只是大皇子沒有聲張,悄悄讓王升進屋去外頭找了個大夫來。

她幾乎用了全身的力氣,簪子扎得深,所幸沒有傷到心脈,只是血流得多,止血不易,到拂曉時才把傷口包紮好。

在大夫爲大皇子治傷時,她就趴跪在腳踏上,一言不發的流淚。

她知道大皇子在看她,可她不敢與他對視,不敢主動說一個字。

王升也在看她,一雙眼恨不得將她刺穿。

恍惚間,她聽到大皇子問她想離開京城嗎。

她不想,可她無法做出反應,她的腦袋像是木頭一般,早就腐化了,甚麼都沒法再想。

不知過了多久,她擡頭去看大皇子,他蒼白着臉,探究又心疼地看着她。

明明她用了全力,刺得那麼深,他卻絲毫不憤怒不怪她嗎?

張淚兒眼睛一眨,落下兩行清淚,癱坐在地上,臉上盡是彷徨,“昨天,是我爹孃的忌日。”

凌詢怪道:“你還記得他們?”他一頓,“你是想祭拜他們?”

張淚兒笑了一下卻比哭還難看,“成璞玉說他們的屍骨讓人一把火燒了。”

“成璞玉是誰?”

“我爹的徒弟。”

凌詢不解,“你是官牙子送進宮的,那年才五歲,十多年過去了,你竟還記得你的家人?他們因何亡故?”

他讓人查過張淚兒的身世,只查出是從江南官府送進宮的孤女。

“我當時也只是個不記事的幼童,許多事情都是聽成璞玉說的,他說我的爹孃、親人被燒成了灰。”

凌詢懷疑她被誆騙了,仔細想着這些天她都與甚麼人接觸過,嘴上道:“你們分別多年,他如何能認出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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