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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她神情淡淡的,說起當年的事,恍若隔世,“你父親與夷林王是同母親兄弟這事兒,若非他親口跟我說,我都不敢信。”

容姵芷好奇問道:“你是甚麼時候知道的?”

容鸞:“他把容家人軟禁在王府地牢時跟我說的。”

容姵芷一驚,“你們自幼相識,你竟不知?”

容鸞笑了下,“他從小就話少,很多事,只做不說。這些年,我自以爲自己爲了當年的事殫精竭慮,但其實許多事都是他在暗中推動。我也曾與他當面對峙,詢問真相,可他一言不發,我當時以爲他當真是爲了權勢不擇手段,本想與他斷了聯繫,可那人纏磨人的功夫卻是上乘。後來有了容葶,他更是明目張膽出入容氏醫館,你應當也撞見過的。”

容姵芷自然知曉,夷林王從未想過隱瞞,民間說是不知容葶的父親是誰,可在夷林,大家心裏都明白,除了夷林王再不會有旁人。

容鸞:“人活着很多時候,言不由衷,身不由己,可最終越是執着之人越能得償所願。你與太子的事要早做決斷,他既遠在中原,又是東宮之主,日後要想再見他,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容姵芷沉默半晌,纔開口道:“以前在東宮時,他待我確有幾分憐惜之情。”

容鸞笑:“不管他待你如何,終究是要你自己想明白,你想要甚麼。”

容鸞走了。

沒多久,容葶來了,一張小臉神采飛揚,說是家中在籌備婚事,容姵芷好奇問道是誰要成婚了。

“自然是我爹跟我娘。”

容葶看着她笑:“日子定在下月十四,我娘讓我來接你回家。”

容姵芷愣住了,容葶以爲她不高興,“姐姐,你怎麼了?你可是還不願回家?”

她搖頭,“我沒有不願回家。”

容葶想了想,“我娘說了,這容氏家主之位她還接着做,日後,若是你不願意接手,那便由我接手,所以姐姐,你別想太多,天高海闊,你想幹嘛就幹嘛。”

容姵芷想起了凌珵臨走時說的那封信。

她還是把那封信取走了,不過她沒有打開看。

夷林王和容氏家主容鸞成親的事是這幾天夷林的頭等大事,城內城外百姓紛紛湧入城內。

他們的婚禮遵從夷林當地習俗,穿當地的衣服,手牽手在衆人的祝福中踏過百花組成的花路,一路走進祖廟舉行儀式。

容姵芷和容葶一起在人羣中高呼祝願,然後挑了個角落喫流水席。

這場流水席從早喫到晚,一直到月上中天才落下帷幕。

容姵芷在席間喝了點兒果子酒,躺在牀上時,頭腦還算清明,只是思緒繁雜,很多情緒浮上心頭,焦躁難眠。

在這深深的夜色中,她顫着手打開了那封信,僅有一行字:次年春迎韓若風之女容姵芷入東宮爲太子妃。左下的印章寫着齊川二字,這是皇上的私印。

容姵芷心如擂動,狂跳不止,側夜未眠。

第二天清早,品華請她去正堂用早膳,她進去才發現夷林王也在席中。

容葶招呼她挨着自己坐下,席間並未有人說話。飯後,韓若風請她到偏廳敘話。

容姵芷跟這位叔叔算不上熟悉,連話都沒說過幾句。

韓若風:“王府你父親當年住的院子,我讓人收拾過了,沒動格局,只修補更換了腐壞的傢俱,他的書房有許多手記,你若想看,隨時可到王府去看,日後,那便是你的第二個家。”說罷他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這是王府令牌,見牌如見我。”

容姵芷盯着那枚令牌沒有動。

韓若風:“先前我問過你,回來夷林以後,要做韓家人還是容家人,不過如今看來,根本無須選擇,不管你姓甚麼,身上流着的是韓容兩家的血,你姨娘說了,凡事皆由着你。”

容姵芷擡眸看着他,“聽容葶說夷林與中原的商路很快就要開通了,可是真的?”

“我已向皇上請了旨,估計下個月旨意就該到了,你若想去中原,隨時可去,一路自有人護你周全。”

容姵芷目光飄遠,“小時候,有一次,我在百丈瀑布遊玩,看見一朵紅花開得格外絢麗,便踩着石頭去摘,可卻腳滑險些滾落山溝,突然有人伸出手,將我拉了上去,待我擡頭時,那人卻不見了,我只在地上撿到了一根紅繩,上面串着三枚相思豆,昨日,我見姨娘手腕上戴着一根一樣的紅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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