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1/2)
第 32 章
第三十二章巨大差距
轉眼來到十一月二日,週六。上午十一點,靈夏如約等在龍華寺門口,秋高氣爽,清風徐動。她看着天空飄過的雲團,若天際赴約的神明成羣而行,再見身側始見點點的深紅淺黃,聯想到天際宴會上或將出現的橙黃橘綠,轉念又打趣着將自己反駁:“這王母娘娘的宴會定是蟠桃爲主,怎會是橘子?”。
思索間,Fiona發來信息:“我晚5分鐘,在地鐵上了。”
靈夏回覆:“沒事,我到請香處等你。”。她徐步至請香處,悠哉閒逛,隊列前成對結伴的信徒或遊人請香完畢,排到她時,心想:“先請香,完成繞塔三圈吧。等Fiona到了再陪她走一遍。”,打開手機屏幕,給Fiona信息:“我先繞塔三圈,你到了,請香處等我。”
正打字間,看到屏幕上Finoa的信息:“你先搞,我反正不求的。”,靈夏想原來是她之前誤會了他人的意思,Fiona應是想來遊玩,無礙,有人陪伴已是奢侈。
和佛祖祈願了框架不變的三願,繞塔完成,靈夏等在山門牌樓旁,給Fiona發去信息,告知等待的方位,並輔以:“不着急,慢慢來。如果等會兒你需要敬香的話,都來得及。”
Fiona再次言明:“我去了心不誠不行的,太功利了,我不需要hhh。”,靈夏明白了,她決定不再麻煩Fiona,亦言明自行前往燒香處,等她到了可直接入寺見面。接下來的時間,靈夏完成了主軸線的跪拜祈福,和Fiona保持着聯繫,實時更新方位。約三十分鐘後,靈夏在山門牌樓前接到了Fiona,她正輕捂鼻尖,顧左右避讓。
靈夏知曉今日人多,這方寸之地需要謹慎避讓,行至她面前,幫她揮去飄來的香灰,說道:“來了。我們進去吧。”
繞後步入彌勒殿,踏入兩步後,Fiona退了出來,說道:“我還是不進去了。這些不能亂信。我媽年前跟團去普陀山玩,人家要她燒香,說能保佑我跳槽成功。她到殿中央站了站,沒燒香。我跳槽成功了,你說這是誰的功勞?要去還願還是不要?”
靈夏有一種割裂感,但凡邏輯說不通時,她會有這樣的感覺。靈夏心想:“Fiona主動提出來龍華寺,她不信神佛正常,不喜遊玩正常,可既不信又不遊,還要主動前來,且遲到也反映了她或許不想到此處的行爲,似乎只剩下最後一種可能,她來見我。可我現在這樣,對她無幫助無益處。除非她是將我當做朋友之交,相互陪伴。”
想到此處,已有許久不敢敞開心扉的靈夏感動了,她和Fiona說;“你稍等,還有兩側,我很快。”,說完,靈夏小步快走,擠不進殿內,等不到殿外蒲團,她便在人羣后的水泥地上跪地叩頭,請求神佛原諒,快速地完成了剩餘流程。
離開龍華寺,她倆來到市區時尚聚集地,Fiona比靈夏小了十歲,是她在諮詢公司時遇到的實習生。那年,Fiona青春洋溢,風華正茂,暑期實習完就要去美國QS排名靠前的學校讀書了。靈夏回憶着那些年的那些人,白衣飄飄,浮光躍金。
Fiona選好了一家餐廳,點餐完畢,倆人就靈夏近期找工作的進展,聊了起來。
靈夏實說了沒有面試機會,分析了被拒絕的理由,從工作經歷不穩定、學歷不足、年齡超三十五歲、大齡未育的客觀原因,到離職理由因人而異的質疑,向着Fiona如瀑布傾瀉般做了說明。
骨感的餐食早已上桌,Fiona一邊喫着,一邊提出了一個可能性,說道:“你可以考事業單位,四十週歲內,你明年初考試,正好最後一年的機會。”
靈夏開心了一秒鐘,想起被舉報沒能入黨,苦澀地答道:“我不是黨員,考不了吧。”
Fiona立刻放下筷子,說道:“有不需要黨員的位置。”
靈夏如獲至寶,快速在手機上翻查起來,名單躍然於眼前,興奮隨之消失。排除三十五歲,應屆生和黨員條件的限制,的確找到了屈指可數的職位,兩類,一是教研祕書,一是經濟、人才研究。後者需要相關專業研究生學歷,靈夏並非博士,亦非經濟、人力專業的碩士;前者條件雖略寬,對情商的要求不低,她有自知之明。興奮感消失了,源於看清現實的困難,可有希望總是好的,靈夏逐展笑顏。
Fiona又喫起了飯,間隙,接着說:“其實,說實話,學歷有問題我不太意外,事實如此。現在是這樣的。”,她見靈夏略有些驚訝,擡頭看向了她,搖頭聳肩,補充道:“但是工作十年了,何必呢?”
靈夏想了想,回道:“是呀,公司都要MBB的人。但是,這事兒,得結合年代來看。我們是二十年前了。”
Fiona暼了眼靈夏,說道:“MBB是一方面,還有,就是,本科如果清北......”,她沒說完,停住了,稍許,補充道:“所以說,是卷啊。”
靈夏聽得懂,她應是想說,本科若是清華、北大,就不會有這些問題了。靈夏打趣道:“哈哈哈,早知道清北這麼重要,當年的確該卷一下。”
Fiona見靈夏願意溝通,繼續道:“是啊,該努力下的。”
靈夏感覺無奈又無力,學歷這事已成既定事實,現下是無法改變的因素之一。更何況,能讀清北的有幾人,這些人們亦有自身的壓力;剛纔一番搜索,還因黨員條件讓事業編考試變得更加困難,在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情況下又縮小了獨木橋的直徑。她對自己的過往早已產生了懷疑,嘴上還在倔強,說道:“我們那時候沒這種雞娃,開心就好。”
Fiona不同意了,急切地回:“江浙啊,怎麼會不卷?我們一直是卷的。”
靈夏想起青年時的經歷,大學擴招始於一九九九年,第一批大學生於二零零三年畢業,當時急速增加的大學畢業人數和就業崗位間產生了改革開放後的第一次供大於求。之後的意識逐步變爲從考大學變爲考好大學,再到一定要考頂尖大學,教培機構、高考指導,基本是二零零三年及之後成立。高考時間從七月提前到六月,也是從二零零三年開始。時代以它不可逆的趨勢向前行進。
靈夏陷入回憶中,沒來得及反駁,Fiona再次開口道:“我男朋友,小你八年,卷瘋了。他初中,你也剛高考啊。”
靈夏聽到了八年,初中,高考,她心想:“你男朋友上初一,我可大三了。還跳過一級。”,她不想引起爭論,話從口出,變成:“不知道周圍,我僅代表我上的學校,下午四點就下課了,有國畫班,寫作班,乒乓球班,足球班,刺繡班,樂器班,書法班等。”,最後那個“等”字的發音抖了抖。
Fiona笑了,回覆道:“嗯,剛畢業糾結學校可以理解,anyways,都工作那麼多年了,你們是要挖祖墳嗎?哈哈哈哈哈。”
靈夏趕忙接着回覆:“就是啊,所以不懂了,哈哈哈。”
午餐在各種嘻嘻哈哈中完結,靈夏感受到了久違的陪伴。傍晚,回家路上,她想起今日對高考的回憶,那是好久遠之前的事了,俗語“三歲一代溝”可真一點不假,甚至更誇張。在一個經濟鉅變的時代,每日每秒都有變化。現下,孩子們的壓力更大,節奏更快,還要面對AI替代智力工作的競爭,時代已然不同。她想起了餘華的書《我們生活在巨大的差距裏》,這個書名已能說明一切。靈夏在思緒中,感到自己真的老了。
還在路上時,靈夏接到了Tina的電話,今晚她在家舉辦派對,讓靈夏過去同樂。靈夏查好路線,計算在途時間,換乘地鐵到了Tina家。上海另一個繁華時尚的中心地帶,高樓大廈林立,公園別有洞天,夜晚璀璨奪目。上樓前,靈夏被保安攔住了,一番盤問,要求主人家派人來接,同時,讓她登記電話號碼和身份證號。靈夏有些驚訝還在使用紙質記錄的風格,填寫時保護了個人信息,名字、號碼和身份證都寫錯了幾處。見她配合,保安沒再執意讓主家下樓接她,還說笑着:“今天這家人多,看來有party。你下次來可以掃碼登記。”,靈夏看了眼迎賓臺拐角處,面向大門的二維碼,無奈地笑了笑,終於,可以上樓了。等待電梯時,靈夏照看到了一身素衣素臉,今日主事約見寺廟,她沒化妝,穿着簡樸,這身妝扮與此處天地格格不入,保安亦是在盡本職,怨不得他人。不過,心內還是自嘲道:“我已經淪落到別人懷疑我不會用手機掃碼了嗎?哈哈。”
一梯一戶,電梯直達家門,入口處一隻長鞋櫃,浸沒在昏黃的暖光下,鞋櫃上放置着Folia深木色便攜檯燈,增亮換鞋椅的區域,一片片葉瓣相簇,散落着森林光影,靈夏換着鞋看到滿堂賓客,舉杯聊天,已入佳境。Tina捏着Folia#4葉瓣底水晶高腳酒杯走來,說道:“你來啦,mulled wine or whisky?”,靈夏不勝酒力,儘量不喝酒,正想着該怎麼禮貌拒絕呢?Tina替她做了選擇,也好,舉杯融入。進門便是一個大廳,右手邊還有一個更方正些的客廳,配有沙發、茶几、大屏電視和各類中西風格混雜的畫作及裝飾。客廳人流如織,隨樂晃動,有舞姿卓越者佔據了更大空間,身上的奢侈飾品與室外燈火一樣璀璨。音樂是《Look at me now》,Charlie Puth曾是靈夏喜愛的歌手之一,曾追隨他到國外聽演唱會,想來那段瘋狂的日子,有着無窮無盡的多巴胺。客廳一邊延伸至弧面陽臺,站立着三三兩兩,西裝革履,舉杯相熟的人羣,眺望靜謐的湖面和燈火照耀下的天幕。面對大廳的一點鐘方向,有兩個朝向不同的臥室入口,現下敞開着,任由進出交談。客臥內的衛生間和大廳旁的衛生間充作了公用,一名菲傭穿梭於兩邊擦拭着馬桶,使其保持潔淨。靈夏選擇了人較少的入口大廳靠廚房一側的座位,這裏與客廳及陽臺相距甚遠。剛坐下,廚房走出另外一名統一着裝的菲傭,端着熱氣騰騰的披薩上桌。廚房內除了一排披薩放置於半島式桌面,微波爐大開着門,正被另一名菲傭放入烤腸加熱,全套電器整潔如新,一看就知道主人家平時不做飯。廚房後側有一道門,靈夏猜測是今日菲傭們進出的信道或保姆房,更可能是兩者兼具。十幾只披薩盒子,加二十幾只烤翅、烤肉、烤腸的盒子,加酒瓶、普通酒杯,稍後還會有食物殘渣,這麼多垃圾需要及時清理,靈夏沒見菲傭們從正門進出。觀察完周遭,她無聊得搖晃着手中的熱紅酒杯,看了看大廳牆面掛着得一大幅薩爾瓦多-達利風格的紅蘋果畫作,構圖有些像《冥想的玫瑰》,蘋果的體現像《記憶的永恆》中時鐘的扭曲和流動,鮮嫩的流體蘋果上爬上了螞蟻,猜想這是Tina的創作,靈夏看到的是Tina想表達夢幻和現實的差距。轉身間,不小心碰到了身側的中醫藥櫃子,準確的說是刻有中藥名稱的古時用於放中藥的櫃子,結構完整,表面斑駁,木質顏色深淺的滄桑感似是與時空皆有交流。古董櫃子與畫作相應,靈夏想起離職前的那家制藥公司,曾受邀參加那位華裔GM的同事派對,客廳處也是這樣的搭配。靈夏喃喃自語道:“應該是我美術功底不夠。總覺得有種割裂感,和邏輯割裂感類似。它們讓我感到虛浮在半空,沒有歸屬。”,正說着,她站立起身,試圖站到畫作的中央位置偏遠些的地方,或許看清全貌能明白其中深意。又不小心,她撞到了前來喫披薩的一位男士的背。
靈夏立馬回頭,說:“Sorry,不好意思啊。”,此時客廳的音樂正好從Charlie Puth的《Dangerously》切換到BIGBANG的《》,音量突增,把靈夏的聲音淹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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