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年後 (1/3)
一年後
一年的時間,足夠讓一場改變世界底層邏輯的事件,從新聞頭條退到人們記憶深處的某個角落。
沈清珩記得系統評估功能關閉的那天——十二月二日,凌晨。不是因爲他在日曆上做了標記,而是因爲那天之後,他的手機再也沒有收到過任何系統推送。沒有工單,沒有警告,沒有觀察日誌。蓋亞指令進入了純粹的沉默觀察模式,像一臺被拔掉了揚聲器的電腦,安靜地運行着,不再發出任何聲音。
全世界天命人都在那天經歷了同樣的感受。補丁在線社區裏有人發帖說:“系統不說話了。”有人回帖:“它以前說過話嗎?那些工單、積分、排名——那些不是說話。是命令。它現在不命令我們了。它只是在看。”
“只是在看。”
沈清珩後來很長一段時間都在想這四個字。一個兩千年來說話都是命令的系統,突然沉默了。沉默比說話更需要力量。
蘇曉棠在元旦那天搬來和沈清珩一起住。不是浪漫的“同居”,而是現實的“合租”。她的便利店在十二月底裁了一批兼職員工,她的工時被砍了一半,房租付不起了。沈清珩的出租屋不大,一室一廳,客廳的沙發可以拉開當牀。
“我睡沙發,”蘇曉棠搬進來的第一天就說,“你的臥室是你的。”
“好。”
“我不是那種搬進來就要跟你怎麼樣的那種人。”
“我知道。”
“我只是暫時住一下。”
“我知道。”
“等我找到新工作就搬走。”
“好。”
蘇曉棠站在客廳中央,抱着一個裝衣服的帆布袋,看着沈清珩。沈清珩幫她把沙發牀鋪好,從櫃子裏拿了一條幹淨的毯子,放在沙發上。兩個人沉默了幾秒。
“沈老師。”
“嗯。”
“我還沒喫飯。”
沈清珩打開冰箱。裏面有雞蛋、番茄、掛麪、半瓶老乾媽。他做了兩碗番茄雞蛋麪,加了一勺老乾媽。蘇曉棠坐在沙發上吃麪,喫得很慢,把湯都喝完了。
這是他們住在一起的第一天。
之後的每一天都很像第一天——沈清珩上班,蘇曉棠去便利店,晚上兩個人先後回到出租屋,各自喫飯,各自刷手機,偶爾聊幾句。不浪漫。不甜蜜。不尷尬。普通。
陳鹿三月份來過一次上海。不是爲了天命人的事——她已經不怎麼關注系統了,周走後她成了補丁在線社區的實際管理者,但她更願意說自己是一個“前天命人”。她說,“前天命人”聽起來像“前夫”,不太好聽,但意思差不多。她來上海是因爲工作——她在一家科技公司做產品經理,公司派她來參加一個行業峯會。
“你還在寫代碼嗎?”陳鹿問沈清珩。
“寫。不寫沒飯喫。”
“你的黑色代碼還能用嗎?”
沈清珩伸出左手,手背朝上。那道從手背蜿蜒到前臂中段的印記還在,但變成了深灰色——不是一年前的暗黑色,也不是剛合二爲一時的那種不穩定亮黑色,而是一種很像舊鐵道鋼軌的顏色。在夜晚的燈光下幾乎看不見,但在正午的陽光下會呈現出一條清晰的、深灰色的曲線,像是被鉛筆畫出來的。
“偶爾用。不是修系統的Bug,是修公司的Bug。需求文檔裏的邏輯錯誤。數據庫的死鎖。緩存穿透。比修重力異常簡單得多,但工資高。”
“系統還在記錄嗎?”
“應該還在。但我收不到推送了。你也收不到吧?”
陳鹿推了推眼鏡。“收不到。系統不推送了。但它還在寫觀察日誌。有人能看到——那些以前積分排名靠前的天命人,他們還保留着‘讀’的權限。他們能看到系統每天在寫甚麼。他們說,系統現在的日誌比決策功能關閉前短了很多。以前每天幾百萬條,現在每天幾十條。大部分是‘河流改道’‘物種遷徙’‘大氣環流變化’這些自然現象。偶爾會有一條關於人類的。‘一個人類在上海的人民廣場喂鴿子。’‘另一個人類在巴黎的塞納河邊跑步。’‘還有一個在東京的便利店買飯糰。’沒有評價。只是記錄。”
沒有評價。只是記錄。
沈清珩想,這可能是系統和人類之間最好的距離。
方硯一直沒有出現。他的亮金色光球在第二部結束時升入了第七層,說需要時間集成。一年過去了,沒有任何消息。陳鹿偶爾會去龍華那棵老槐樹下“看”一眼——不是用眼睛,是用她殘存的天命人感知能力。那棵樹下沒有方硯的痕跡。他不在龍華。他不在上海。他不在任何陳鹿能感知到的地方。也許他還在第七層裏。也許他已經不在了。
蘇曉棠的密鑰在系統評估功能關閉後變得非常安靜。不是消失了,而是不再主動工作了。蘇曉棠如果想用,它可以隨時被激活——她能“看到”地鐵閘機的讀寫頭在讀取她的交通卡,能“看到”便利店的微波爐在加熱便當時內部的電磁場分佈,能“看到”沈清珩電腦屏幕上代碼的語法結構。但她用得越來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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