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洞房花燭夜 (1/3)
許意推開東屋那扇貼着嶄新紅雙喜的木門。
屋子裏靜得只能聽見牆角那隻老舊座鐘單調的滴答聲。
桌面上那對粗大的紅蠟燭已經燃燒了一小半,滾燙的紅色蠟油順着柱體蜿蜒流下,在黃銅燭臺上凝結成一灘暗紅色的印記。
許意脫下那件沾了些許寒氣的藏青色薄呢外套,隨手掛在門後的木架上,裏面那件軍綠色的確良襯衫貼着肌膚,勾勒出緊緻的背部線條。
陸徵跟在她身後走進屋子。
高大的身軀瞬間將本就不算寬敞的東屋填得滿滿當當。
他沒急着開口,走到桌前拿起那個印着紅牡丹的搪瓷茶缸,從暖水瓶裏倒了大半杯冒着熱氣的白開水推到許意麪前。
“喝點熱水,去去寒氣。”陸徵的聲音在屋子裏顯得低沉,帶着常年抽菸留下的沙啞。
許意端起搪瓷茶缸,溫熱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捧着茶缸走到靠牆的那鋪土炕邊,脫下腳上那雙黑亮的牛皮小皮靴,翻身坐上了燒得溫熱的炕蓆。
陸徵拉過那條長條板凳,在炕沿邊坐下,兩條長腿無處安放地敞開着。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
空氣中瀰漫着一種難以言喻的粘稠感,混合着紅蠟燭燃燒的淡淡松香味,以及陸徵身上那股被冷風吹透了的、乾淨的皁角氣味。
“今天在許家,你那手卸胳膊的功夫,挺利索。”許意喝了一口熱水,率先打破了屋子裏的死寂。
陸徵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睛直視着許意。
“我說過,誰敢動你,我就卸誰的胳膊。”陸徵的語氣裏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成分,十分平靜。
他一邊說着,一邊將手伸進那件藏青色中山裝貼近胸口的內側口袋。
陸徵掏出一個用舊報紙仔細包裹着的長條形物件,動作略顯生硬地遞到許意麪前。
“給你的。”
許意愣了一下,放下手裏的搪瓷茶缸。
她伸手接過那個帶着陸徵體溫的紙包,剝開外面那層泛黃的報紙,露出裏面一個深藍色的硬紙盒。
打開盒蓋。
一支嶄新的、筆桿呈現出深邃暗紅色的英雄牌鋼筆,靜靜地躺在白色的絲絨內襯上。
筆尖在紅燭的火光下閃爍着冰冷的金屬光澤。
在這個連喫頓飽飯都算奢侈的年代,這樣一支嶄新的英雄牌鋼筆,絕對算得上一件極其貴重的物件。
“你哪來的票?”許意抬起眼眸,目光中帶着毫不掩飾的驚訝。
“託戰友從縣城百貨大樓帶的。”
陸徵的視線落在許意握着鋼筆的白皙手指上,“你以後要做大生意,每天都要記賬寫字,總不能一直用村支書那支漏水的破鉛筆。”
許意看着這支鋼筆,心裏突然有些觸動。
這個男人看起來粗糙冷硬,心思卻比誰都細膩,他不僅看穿了她的野心,甚至在用他自己的方式,默默地爲她的野心鋪路。
許意將鋼筆盒合上,妥帖地放在枕頭邊。
她轉過身,伸手從放在炕頭的那個帆布包裏摸索了一陣。
意念微動,隨身超市空間裏的一件物品瞬間出現在她的掌心。
許意從包裏拿出一個黑色的精緻皮質方盒,反手遞到陸徵的面前。
“生意人講究禮尚往來,我也給你準備了新婚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