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再見他 (1/4)
第1章 再見他
她的存在是風、是霧、是繞指柔,從最初的驚豔到一生的糾纏,“纏”字道盡宿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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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維也納又下了場雪。
不是冬末那種黏膩的溼雪,是幹松的雪粒。
起初還疏疏落落,車往回開時,雪竟密了起來,漫天漫地的白。
等出租車七拐八繞停在一棟歐式小樓前,雪已下得最盛。
大片雪花打着旋兒落,落在車頂積起薄薄一層。
沈嫿推開車門,纔想起沒帶傘。
她裹緊身上的鵝絨羽絨服。
禮服裙襬卻從衣下泄出來,拖的極長,沾着雪粒發沉,細高跟踩進積雪,冰碴順着腳踝往上鑽,凍得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擡頭時,雪幕裏撞進“Whiskey & Co.”的暖黃燈牌。
沈嫿盯着那扇飄出酒香的木門,給許漫堇撥了電話,響了幾秒被接起:“到了直接進來,跟服務員報‘Andy’。”
她默唸兩遍“Andy”,推開木門。
詭橘燈光裏混着淡淡酒氣,暖氣裹着暖意撲面而來,沈嫿才覺出身上的僵冷鬆了些。她用英文跟侍者說明來意,跟着對方左拐右繞,最終停在一隱祕性很好的暗門前。
是間靠窗的私人包廂,沙發卡座裏煙霧嫋嫋,坐着三四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許漫堇赫然在其中。
她還穿着舞臺上那套流蘇禮服,戴着誇張的珍珠耳飾,精心打理的捲髮襯得明豔動人。
見到沈嫿,許漫堇招呼過來。
給旁邊一男人介紹,“Felix,這是我跟你提過的沈嫿,我的閨蜜兼同學,也是拉大提琴的。”
Felix指尖夾着煙,聞言他眯起眼吸了口,偏過頭時,視線落在沈嫿身上,頓了一瞬,操着港腔普通話笑嘆:“沈小姐你好,幸會。”
沈嫿聽出口音,頷首回禮:“Felix先生,您好。”
沒等沈嫿反應,許漫堇又推着她跟Felix搭話,沈嫿接到暗示,語速平穩地報出履歷:“我本科在香港大學,後來去英國皇家音樂學院讀的碩士。”
許漫堇適時在一旁笑盈盈開口,“Felix,下個月勃拉姆斯沙龍不是有場古典樂小宴嗎?正好缺個大提琴手,你看沈嫿怎麼樣?”
沈嫿面上也帶着恰到好處的笑。
她和許漫堇早不是剛進港大那樣了。那時單純,不懂人情世故,做事橫衝直撞,現在都明白,想要的,得自己去爭,上天不會當禮物白送。
勃拉姆斯沙龍是維也納小衆卻極精的演出場地,裝飾富貴豪華,能來那演奏的不是樂界前輩就是藏家,最是挑演奏者的功底。
雖比不上那人給她推薦的金色大廳,卻也還不錯。
許漫堇今天就是來給沈嫿辦好事的。
她還在說,一旁Felix指尖夾着煙,菸灰沒彈,只靜靜聽着。等她話音落,才緩緩開口,聲音裹着煙嗓:“沈小姐履歷很漂亮,是個好苗子,底子紮實,路子也正。”
“只是——”
“只是甚麼?”
許漫堇趕着問,語氣急切。
沈嫿有一瞬的出神。
想着漫漫又傍上了個資源大佬。
她回神時,Felix忽然輕笑出聲,話卻對着許漫堇說:“帶你進金色大廳演奏已費了勁,如今再捎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