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傻姑娘 (1/2)
第42章 傻姑娘
沈嫿回蘇州沒待半周,便同許漫堇約了去冰島。
兩人落地瘋玩一日,遇到個國內有名的跟拍攝影隊,非要免費給她們拍,只求用作宣傳。
沈嫿早不更社交賬號,朋友圈一月可見,覺得拍不拍都無謂。許漫堇倒認爲:“你既想回國內做商演,社交賬號得重新用起。”
便轉頭同攝影隊提了要求,照片發出去,須得艾特她們倆的國內賬號。幾人一拍即合,從冰島的雪色裏拍到瑞士的湖光,足足拍了十多天。
約莫一週半後,沈嫿點開自己的賬號,才驚覺粉絲竟漲了好些。許漫堇在旁笑:“你看,總有用的,等回國,再發些專業的琴照,保準有經紀公司找上來。”
同攝影隊約了日後回國再合作,兩人又轉去南法,正是曬日光浴的好時候,一玩便是半個多月。
臨走那日,兩人在酒店裏喝多了,哭一陣笑一陣,這些年的情分翻湧上來,只剩沉甸甸的不捨。
許漫堇抓着她的手問:“我們是不是一輩子最好的朋友?”沈嫿說“當然是”,許漫堇卻不依,非要拍張照發朋友圈。
兩人選了張素顏抱在一處的,笑得最敞亮的,配文只一句:“許漫堇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且唯一。”
回國沒幾日,果然有經紀人找上門來,是國內數得上的古典樂團。開口便問沈嫿,願不願同其他古典樂器達人合作商演。沈嫿欣然應了,初定的城市是杭州、上海、北京、深圳。末了她頓了頓,提議說:“想在蘇州也加一場。”便又多了場蘇州的演出。這般連軸轉下來,又是半個多月。
這次的機場演出非常成功。
邀的盡是社交平臺上的知名藝人,沈嫿一遭便攢下大批粉絲。臨走前幾人約好,下回再辦幾場,粉絲見面會都定了雛形。
沈嫿覺得國內的商演跟國外全然不同。國外聽古典樂的多是中老年或權貴,國內卻要抓年輕人的心,往潮流裏扎。名氣,尤其是年輕人的名氣,才最要緊。
最後蘇州的演出,原是臨時加的。拉小提琴、吹長笛的達人還有其他安排便缺了席,只剩沈嫿的大提琴,和另一個姑娘的鋼琴,辦了場雙人獨奏。倒也爭氣,臺下人不少,算得圓滿。買票的人太多,導致沒預留幾張內部票,沈嫿幾個親戚覺得遺憾,沈嫿笑着安慰,以後給他們安排獨奏。
彈鋼琴的姑娘來自杭州,散場後,那姑娘約沈嫿日後杭州或蘇州再見。兩人別過,沈嫿裹上薄外套從劇場出來。
當時天早黑了,蘇州忽然下雨,她沒帶傘,雨絲輕飄飄的,落在身上和路上,導致都是水。
沈嫿心裏第一反應是注意裙襬,別沾水,因爲是借來的禮服很貴。這反應出現時,沈嫿莫名悵然,以前在國外演出的服裝都是專門買的,即使下雨,她幾乎沒心疼過,踩着長裙走路,裙襬拖地沾了水也沒不要緊,扔掉就行。
這是她回國以來,又一次想起周韞庭。
從前在國外演出,身上開銷花的全是他的錢,賺的卻是自己的演出費。她從沒想過成本二字。可回國後不一樣了,她開始計較得失,比如演出賺的錢是不能夠超過成本的的,不然便是白乾。
路口人來人往,雨越下越急,人人都行色匆匆。沈嫿卻釘在原地,一步也挪不動。
她又忽然記起,從前演完出,總有人來接。
無論多晚,那輛黑車準停在路口等她。
冬天見她穿得薄,那人會皺着眉說“又不知道照顧自己”,他手覆在她膝蓋、腳踝上,捂着她的涼,讓暖意漫上來。她能肆無忌憚趴在他身上蹭溫度,直到渾身暖透。夏天他車裏永遠涼,早備好了冰飲等她過來,她能喜滋滋喝上一口,再跟他絮叨今天的趣事。
可惜這個人,終究是消失在人潮裏。許是,再也見不到了。
沈嫿覺得難受,因爲大雨把她淋透了。她想起這件禮服八成是廢了,她得自己掏錢賠。
她忍不住仰頭望着墨黑一片的天,手心朝上伸出去,雨水落在手心,形成了水窪。
下一秒,頭頂的雨忽然停了——一把傘穩穩罩下來。
沈嫿擡眼望過去,溫煦就站在面前,眉眼彎着笑。她認出來人,也輕輕回了個笑。
溫煦的傘大半都傾在沈嫿身上,白襯衣後背早被雨打溼一片,他卻渾不在意,伸手虛扶了下她:“傻姑娘,旁人見雨都躲,就你在這杵着,偏跟人反着來。”
沈嫿眼角發紅,不知是雨水浸的,還是別的。兩人都沒去提,只默契地繞過去。她吸了吸鼻子:“真倒黴,演出完沒帶傘,穿着高跟鞋和長裙,跑都沒法跑。”
“原來是這樣。”溫煦捏着車鑰匙往後掃了眼,“去哪?我送你。”
沈嫿點了頭,跟着他往車邊去。
拉開車門時,一股清淺的香漫出來,車內乾燥又整潔。
沈嫿看着自己溼淋淋的裙子,反倒侷促:“算了,我還是打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