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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水調歌 “水自東流去,猿自夜聲哀”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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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水調歌 “水自東流去,猿自夜聲哀”

今日皇帝喜宴滿堂喝彩, 趁着衆人酣暢,付思謙打着出章華臺透氣的名頭,一路火急火燎趕去了參政殿。

屆時蕭時青正在裏頭等着他,殿外由金吾衛暗中看守, 見來人是他纔沒有出面攆人。

進了中殿, 蕭時青正背對着他, 望着堂上的“如日之升”四個大字一動也不動,似乎是走了神。

付思謙近身行禮, 喊了一聲“殿下”。

蕭時青轉過身, 神色瞧上去並不明媚, 他直截了當問道:“錢學益爲何會跟青州那位攪在一起?”

付思謙低着後頸,“微臣……並不知悉。”

蕭時青冷笑, “這也不知那也不知, 那你還能知曉甚麼?”

付思謙不卑不亢回道:“年初查的漕運之事已經有結果了,如殿下所猜測,江南一帶確實有條‘陰路’悄悄夾帶私貨,上岸後就在漕運盡頭的湖州本地,組織起了一個黑市進行交易。”

漕運走的是水路,一般正常由官府督辦運送貨物,沿路進行貿易, 這樣的正規的形式俗話稱作‘陽路’,與之相反,期間凡是夾帶私貨通過官運來進行私下交易, 夾帶市面上嚴格管控貨物進行兜售的,就叫‘陰路’。

大型漕運商貿行動一般都會由官府嚴格把控,但這中間不乏貪贓枉法的官僚,在收了封口的贓款之後, 他們會默認走私方貨物的正規性。

到達交易目的地之後,跟隨差辦漕運貨物的官員,也會在賣方卸貨交易之後,在其中抽取一部分的利潤,其餘剩下的才歸走私者所有。

由於上頭掙破頭都要來分一杯羹的官僚實在太多,一重重的利潤抽取下來,交易後實到的錢財所得也剩不下甚麼。

走私的貨隊因爲入不敷出而變得越來越少,一旦沒有了分贓的錢財來源,管理漕運的官員就開始自己盤算起這種賺黑錢的門路。

於是慢慢地,原本的走私工坊、商隊成了批發貨物的賣方,而官僚則成了直接交易方,他們利用漕運的管控便利,自己在其中夾帶私貨,到達目的地以後,又通過哄擡價格來爭取暴利。

經年累月,這條水路貿易鏈中的交易所得錢款,基本上都是壓榨着平民進了官僚的口袋,所以哪怕從南方支州呈上來的奏章稟報“風調雨順”,京畿官員前去實地考察時,也還是會遇見民不聊生、路有凍死骨的狀況。

兜兜轉轉,貿易商業就算再怎麼發展,該到底層窮苦百姓手裏的東西,依舊是壓榨着他們自己的血肉,才能艱難流轉到他們手裏。

先前蕭時青教付思謙特意調查此事,原本是爲了試探他的深淺,或者從中抓些把柄,沒想到他爲官還算得上是有良心,竟真的在其中查出來了不得了的事情。

年初的時候,付思謙就帶着查出來的這條線索,打着拜謁的旗號跟蕭時青洽談了一番謝玉媜的事情。

他說,他想讓謝玉媜擺脫崔允惇的掣肘,讓時局爲她所控。

蕭時青並不是一朝一夕便能輕信別人的性子,就算今日付思謙掩人耳目前來赴約,並仔細傾出江南漕運“陰路”一事,他也還是覺得這個人礙眼得很。

“既如此,你便派人暗中去查。”他說道。

付思謙還彎腰站着,見他沒多說別的,也沒起身。

“竹筠今日問本王,可知餘遵常。”他陰測測地開了話頭,聽得付思謙頭皮發緊。

付思謙連忙解釋說:“世女同譚氏相交親近,自然也聽得到風聲。”

蕭時青:“卻也說明你們這幾人之間,雖所謀之事各自分離,卻也有互通有無的門路。”

付思謙抿下脣,“相對於譚令徽此人來說,付氏確實耳目不靈,此人極其擅長追察消息,而且她雖蟄伏世女府,但手中卻有一路釘進各處的‘眼’。”

蕭時青好奇地“嗯”了一聲,擡了擡手示意他直起身來說話。

付思謙頓了半晌才感覺腰背的血脈活絡了起來,他站直身子,說道:“舉朝上下,凡是可乘之處,幾乎都有人能同她聯繫。”

蕭時青笑了笑,極爲諷刺地說:“你們那位先生,竟然還教人做奸細,真是有意思。”

付思謙百口莫辯,只好閉嘴。

“除了漕運一事,還有另外一件事,”蕭時青說:“盯緊錢學益他們,特別是他們今後針對北境的動作。”

“北境……”付思謙瞳孔一縮,連忙俯首合掌,“下官謹聽上令。”

……

天色低垂,星河流轉,今日月牙輕巧,淡淡浮着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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