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木蘭花 “夢迴人遠許多愁” (1/3)
第50章 木蘭花 “夢迴人遠許多愁”
謝玉媜起初還有些知覺, 後頭潮浪一沉,變得風平浪靜起來,她便意識模糊掉入了一個烏漆麻黑的洞裏。
靈臺再清醒時,周遭的場景已經變成了宮中的那座藏書樓。
她立在書架前, 身側有人喚她。
“阿元, 你甚麼時候來的這裏?”這是……嘉平帝的聲音。
謝玉媜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是夢, 擡眸望了一眼她身後的書架,又扭頭看了看立在跟前的三個人。
她下意識就胡亂編了個藉口搪塞, “昨日讀的詩文中有不懂的地方, 便來了這裏查解。”
嘉平帝聽到她的回答很高興, 露出笑容一連說了好幾個“好”字,接着一副欣慰神情拍了拍她的肩, 說道:“你肯求知好學, 再合適不過。”
謝玉媜低垂着眼眸,沒有回話。
嘉平帝隨即側目看向在場的其他兩位,“方纔……說到哪裏了。”
立着的兩人沉吟半晌不出聲,直到聽見謝玉媜平靜道:“回陛下,在問阿元品性如何。”
嘉平帝沒想到她會出聲作答,還半分都沒有想要裝作甚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他冷哼一聲, 盯着謝玉媜的神色盤問道:“你都聽到了?”
謝玉媜點了點頭,始終沒有擡眸看他。
“你沒有想要說的?”嘉平又問。
謝玉媜搖頭,說並沒有。
嘉平似乎不滿意她的反應, “誰教你受了委屈要往肚裏咽的,還怕沒人同你做主嗎。”
謝玉媜有些愣。
她沒弄明白嘉平說的做主,到底是做哪門子的主。
她擡眸越過嘉平的肩膀望見孟軒,見他眸光閃爍, 似有甚麼話想說,最終礙於場合不宜,又只衝她搖了搖頭。
謝玉媜抿脣,將視線挪到了他身旁的錢學益身上。
這個人的五官從模糊逐漸清晰,再變得刻薄尖銳,耳畔他先前說的那句“元熙世女,藏之甚深”愈發鏗鏘有力。
謝玉媜臉色微白,看向嘉平帝,“陛下,竹筠可是做錯了甚麼?”
可憐的模樣教嘉平帝看了直心疼,掛着與謝氏七八分相似的模樣,她再盈盈眼眶淚花一落,嘉平帝彷彿命都能直接予她。
他當即厲聲呵斥道:“錢學益,你可知罪!”
錢學益筆直跪下,看了謝玉媜一眼,才沉沉道:“微臣口不擇言,微臣知罪。”
嘉平帝似乎依然不滿意,“隨意揣測非議天潢貴胄,你好大的膽子!”
錢學益垂下腦袋,跟具提線木偶一樣高聲喊着“微臣知罪,求陛下懲處”。
謝玉媜餘光瞥見嘉平帝一閃而過的笑意,忽而泛起陣陣噁心,她垂首盯着錢學益伏在地上的腦袋,只覺那就像被人踢踹的蹴鞠一樣。
她不由得想,倘若今日跪伏在這裏的人是她,那麼自上而下看,她的腦袋是不是也像個任人踢踹的蹴鞠。
“阿元,”見她愣神,嘉平喚了她一聲,接着從袖中掏出來一把上好的匕首,遞給了她,“拿着。”
謝玉媜沒有拒絕,接過匕首的瞬間又教上頭鑲的寶石給晃了下眼,她嘴上麻木地謝着恩,卻始終沒有抽開鋒刃看看。
嘉平笑了笑,又慈父一般地拍了拍她肩膀,“阿元,你怪朕同別人議論你麼?”
謝玉媜說:“阿元不敢。”
不敢,不代表不會。
嘉平神色微沉,看着謝玉媜手中的匕首,指了指錢學益,“你是天潢貴胄,得學會要了別人的命,而不是心裏不快,卻在這裏忍氣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