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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繫辭 “藏器於身,待時而動”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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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繫辭 “藏器於身,待時而動”

有些人在平地造起風波的天賦一騎絕塵。

他或如一顆跌入水面的石子, 撲開圈圈漣漪沒入水底,既讓人盡入眼裏,又讓人如鯁在喉。

抑或說的再直接發聵些,他如塵世中紛紛碌碌的一粒微塵, 起初只是呼吸間融入心底, 而後隨着來往煙塵越卷越沉, 終於硌在血肉之間,變成了一粒會磨出沉痛的沙礫。

而能夠有此造化, 皆來自受苦之人妄自以爲的“不過露水情緣”, “不過紅塵一眼”, “不過大夢一場”而已。

郭訓簡捫心難能自問,他在無聲處輸得無聲, 如今能夠人盡皆知的, 只有口舌之間的快意與贏。

他看着站在庭中啞口無言,神情忽閃過一抹錯愕的武照臨,心下好似被那粒石子翻攪成了一團。

他皺眉,既是不滿武照臨仍舊想往前的動作,又是不滿自己快要按耐不住的本心,可他只能怨恨自己。

“武修撰,你我沒甚麼好說的了, 請回吧。”他一字一句咬出聲響,自己耳邊卻恍然一瞬變得朦朧,喉嚨梗塞在話音落下後, 變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武照臨並不怪他誤會行刺之事,只介意他這副不論真相就把事情按在她頭上的態度。

……

像是認定了她本性惡劣。

可他對她,如何敢用惡劣二字來形容。

“怎麼沒有,郭大人執言是照臨派人刺殺的你, 那敢問大人可有確鑿的證據?”

郭訓簡聽完又覺得,她眼底騰然的火苗,似乎又不是因爲自己戳破她所作所爲的舉動,而是因爲別的。

他想仔細看,可又很快反應過來不該再繼續了,於是握緊了手指,語氣輕飄飄地說:“沒有證據,是我一時失言,今日身體不適,就不招待武修撰了,請回吧。”

“失言?”武照臨聞言神情鬱郁,眼眸低垂,月色壓在睫毛之上,照出一片陰影,顯得整個人都有些陰鷙,“大人因何失言。”

她今夜,不得到想要的答案,看來是不會走了。

郭訓簡低嘆一聲,“我背上的傷,除了行刺之人,根本無人得知,那麼武修撰又是從何而知?”

在他眼裏,他二人之間短暫的平和,都是對方處心積慮做出來的假象,哪怕共歷情事,那也是對方趁着水到渠成,白撿了個便宜。

武照臨並非對他有過真意,更不會爲了他去尋找當夜刺殺之事的真相。

她只會一次又一次輕飄飄地出現在他面前,毫無保留地碾過、硌過、刺過他心底的血肉,讓他疼得出不了聲,作不出態,讓他無比後悔當時垂柳之下驚鴻一面,那邀琴作賭的撩撥之舉。

她真的太懂得怎麼能讓人心軟,也太擅長怎麼教人疼。

武照臨面對他的詰問無聲低笑,滿心有無數理由和解釋之辭,在觸及到“孔青陸”三字之時,陡然變成一堆毫無衝擊力的文本,被心底更重要的大業所建起的高牆,一字不漏地擋在了動容的外圍。

讓她有言說,卻無勇開口。

洋洋灑灑的滿腹不憤和怨怪,在這樣澄澈的月色裏落幕,只變成一句不輕不重的“不是我。”

說解釋的是她,欲語還休的還是她。

中庭不過幾步之遙,郭訓簡此時來看,他們卻彷彿隔了一萬個星漢當空。

好像這輩子,都要從此趕不上了。

他喉頭梗得發悶,握着泛白的指節幾經流轉才道出一聲“好”。

可這聲好,連他自己都不明白好在哪裏,回答了對方哪句。

他明明想說的不是這個。

武照臨似乎看出他內心齟齬,不忍再相逼,款款往後退了兩步,又站在了先前玉蘭樹的那簇白花之側,被樹影攏去半身月光。

“無論是糾察之事,還是攝政王府的事,還請郭大人都不要再插手了,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大人好自爲之。”

郭訓簡聽完神色再不見隱痛,冷冷道:“我自心發省,無愧君臣,無愧兄友,行之有道,得之所厚,就算於他人而言是危牆之下,可我偏信本心,來日哪怕窮途末路,我也必手執刀劍,取反佞之命,此言,也還望武修撰牢記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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