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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鷓鴣天 “舊棲新壠兩依依”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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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鷓鴣天 “舊棲新壠兩依依”

謝玉媜話音落下, 衆人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這宴席之上確實少了這位驚才風逸、年少有爲的郭家二公子,隨即便紛紛將視線投向郭堯臣。

“他散漫慣了,估計宴尾會到。”郭堯臣解釋說。

當朝最年輕的僉都御史一直以來就有獨來獨往的習慣, 私下裏日子過得平淡, 不奢靡無度, 也沒有結黨營私之嫌。

入仕以來,尤其是在辦差和做人這兩件事情上嚴苛非常, 當朝各式各樣的宴會上也難能見他偷閒, 哪怕是頂重要的集會, 能與他攀談幾句的機會也不多。

此前,京中之人編排起他這個毛病, 還要指責他幾句“架子大”、“耍官威”、“性格孤僻”云云。

眼下發覺他對待本家的宴會也是這麼個不近人情的態度, 那些年受的氣頓時紓解了不少,只覺得他這人或許只是被慣壞了沒規矩。

而且親耳聽郭堯臣這麼一解釋,又不好奇了,問候幾句有的沒的,將就順着先前攀談的話題開始聊了起來。

他們說的都是郭堯臣這些年在霧凇觀裏打坐的心得,除了道家學問裏的稀奇,其餘的都是些好沒意思的日常, 譬如“山中習靜觀朝槿,松下清齋折露葵”,又或是“松際露微月, 清光猶爲君”這種風雅。

當然,京都這些銅臭淹出了味的富貴包,是不可能感悟的。

聊了半晌,他們聽得面上都快掛不住了, 郭堯臣也說得盡興了。

宴廳裏接連不斷進來的人自覺上前打完招呼,又自覺將底下席位坐得滿滿當當。

大抵一盞茶的時間,廳裏便擠滿了各式各樣面孔的人,酒水糕點上滿,觥籌交錯,相談甚歡,好像過節那樣熱鬧,又如過節那樣虛以委蛇。

謝玉媜百無聊賴地看着他們如何矇混話題,又如何諂媚他人,灌進肚子裏的酒水都差點要嘔出來,眼不見爲淨地癱在座位裏,淨化心靈般想起來某人的臉。

也不知道他們滄州一行到底怎麼樣了。

酒飲未酣,作爲大軸出場的熹和帝終於姍姍露面,身後跟着武照臨與王有得侍奉,三人一前兩後自宴廳門口而入。

一進明珠映照點亮的廳堂,熹和帝那一身明黃龍袍都快要晃瞎在座無數“忠良”的眼,一抹眼神一個擡步,就引得所有人前仆後繼。

謝玉媜只覺得他們早該完了。

接着所有人跪地行禮,高喊“陛下金安”,郭堯臣起身迎接熹和帝上座。

堪堪表演完這一套表面功夫,熹和帝也要有所回應,拿起案前瓊漿美酒,與諸位賢良舉杯,講兩句助興致辭,將酒水一飲而盡。

謝玉媜以爲這樣的情景,至少要在她面上上演好幾回,但是很慶幸,有人在這之前摔碎了酒杯。

“啪啦”一聲清脆驚醒這一場君臣美夢,衆人紛紛驚詫地朝着這位冒冒失失的倒黴蛋,也就是當朝太傅付昀暉看去。

眼見他沒有半分慌張,站在原地宛如有感情的一尊石像般鎮定,有人不由地替他感到窘迫起來,甚至找補道:“天氣燥熱,手心容易出汗,想必太傅也是因此纔沒握住杯子。”

衆人友好地笑過,附和着“碎碎平安”之類,郭府的下人也及時遞了個新的杯盞過去,可他卻沒有接。

他只是眼神近乎滲人地盯着熹和帝,“臣偶然想起來一事要問陛下。”

在座所有人都露出疑惑的神情,熹和帝興致被掃,一時也有些不悅,“太傅有甚麼重要的事不能等到宴散後說?”

付昀暉搖了搖頭,“再晚,就來不及了。”

熹和帝皺了皺眉,“太傅?你這是何意?”

付昀暉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在衆人視線裏定定問道:“陛下還記不記得嘉平十五年的時候,殺死過甚麼人?”

熹和帝一愣,腦子裏的記憶被他問得一空,甚麼也想不起來,隨即意識到自己的皇威被挑釁,臉色一沉,“付太傅!”

付昀暉走近兩步,“看來陛下是不記得了,”他笑了笑,“沒關係,臣可以告訴陛下,嘉平十五年的時候,陛下殘殺晴芳殿中蓮妃,事後爲掩去行徑,將其拋屍荒野……這樣說,陛下是不是就記起來了……”

熹和帝頓然怒不可遏,“付昀暉你放肆!”

付昀暉半分不由他皇威擺佈,接着說道:“先帝奪妻,其子戮妻,誰能知道原來我侍奉的兩任君主,都將我當泥塵作踐,誰能知道原來這兩任君主,也只不過是豬狗不如的牲畜!”

熹和帝已然氣得口不能言,指着他半天沒說出話來,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緩過來,“來……來人,把他給朕拿下!”

座下人人都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手腳不協調地東張西望,嘰嘰喳喳的聲響吵得讓人心煩意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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