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回傷往事 何必回頭傷往事 （1/4）

第53章 回傷往事 何必回頭傷往事

思綏默默跨了進去, 裏頭別有洞天，帷幕被掀開，有幾位貴婦人坐在裏間，玩着雙陸。

她們見趙瑄來到, 紛紛放下手中的玉子, 朝着趙瑄看來, 笑臉相望。

“宣郎來了。”

見到趙瑄身後的思綏，她們幾人神情一凜, 繼而目光又落了過來, 有探究的、有惋惜的、也有好奇的。

坐上首的貴婦看到思綏的容貌, 不由感慨道：“倒是一對璧人，難怪宣郎如此癡心。”

思綏浮起一抹笑容, 她作勢捂住自己的嘴, 輕咳了兩聲。

“都是奴的錯，若非如此，哪需要夫君如此。”

說着她掏出帕子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淚，一副哀慼之狀。

一側的婦人走過來扶着她，寬慰道：“有夫如此，已是大幸。妹子且好好將養着，他日定然康健。”

另一側的趙瑄神色自若地坐了下來, 他抱起琵琶，輕輕撥彈着。

曲聲起先泠泠，繼而有矯健之聲。

思綏有些恍惚, 她上一次這麼刻骨銘心聽陳趙諸侯王彈琵琶的，還是那回把自己侍妾殺了，用骨頭製成琵琶的血宴上。

如今，世異時移, 心境與情形卻截然不同了。

“宣郎的琵琶彈得真是極好！這音色、這撥絃、總與我們這兒不同，彷彿是兩種器樂一般。”

趙瑄笑了笑，他道：“望海城遠綴邊陲，不受戰火侵擾，曲律自成一脈。而我以北調相融，清濁合和，故而有不同之聲。”

他說北調的時候，若有若無掃了思綏一眼。

思綏卻皺了皺眉頭，她自詡在殷弘的鞭策之下精通曲藝，可這等半音變調之法她卻接觸的不多。

真論起來，是一半熟悉之感，一半又覺得陌生。

貴婦們將裝滿財務的錦囊擲給他，笑着請他再彈，趙瑄掂了掂袋中的分量，展顏再續，座中聽得如癡如醉，一曲終了，餘音繞樑。

貴婦們聽得如癡如醉，忽然不知是誰說了一句，“聽宣郎說，宣夫人不僅擅長琵琶曲，更是唱詞是一絕，不知今日是否有幸能聽一聽。”

思綏一愣，怎麼還有她的活計。趙瑄不動聲色朝示意她看一下案上的財寶。

思綏見那錦囊鼓鼓囊囊，她便立刻起身，從架子上取下一把琵琶。

“奴的技藝不比……夫君……奴怕要獻醜了。”

說着她調了調絃，曲聲便從她手中流淌出來。

《子夜四時歌》，她也不知爲何擇了這首曲子，只是摸上琵琶，手上便不自主地彈起來。

“春林花多媚，春鳥意多哀。春風復多情，吹我羅裳開。”

“仰頭看桐樹，桐花特可憐。願天無霜雪，梧子解千年。”

“淵冰厚三尺，素雪覆千里。我心如松柏，君情復何似。”（1）

漸漸地，她的雙手顫抖起來，聲音也顫動起來。

自以爲冰封的心驟然碎裂了一個缺口，底下暗流的情緒便洶湧而出。

往事如潮，一幕一幕，十年青春，無數過往，便隨着這泠泠曲聲，杳杳歌聲蜂擁而至。

她以爲都能忘卻，隨着她的投海，千情萬緒都能順着激盪的海潮奔湧而盡，不復回還。

可事實卻是——恨不絕，忘不斷，不敢想。

她忽然很痛苦，理智告訴她，她不應該再去回憶，她應該要忘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