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第 155 章 （1/2）

第 155 章

被制服的男人們哪裏敢吭聲，一個個耷拉着腦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程瀾夢冷笑一聲，目光如刀般掃過喬驍勇：“喬大人倒是會甩鍋，手下人言行無狀，根子卻在主將管教無方。今日你若真心認錯，便該拿出誠意，若只是想隨口糊弄過去，那我女子營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喬驍勇心中越發心虛，程瀾夢如今可是深得陛下信任，真要鬧到陛下跟前，喫虧的定然是自己。他擦了擦額角的冷汗，陪笑道：“郡主說的是，是我管教不嚴。不知郡主想要怎樣的誠意，只要我能做到，定然不敢推辭。”

“很簡單，”程瀾夢眼神一凜，“第一，讓你的人當衆認錯，承認今日擅闖訓練場、言語冒犯之過；第二，立個字據，承諾日後永不尋釁，若再敢輕視女子將士，甘願受軍法處置。這兩個條件，喬大人能做到嗎？”

喬驍勇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當衆認錯無疑是折損顏面，立字據更是相當於給自己套上了枷鎖，等回城怕是免不了被上峯責罰。可他看着場中嚴陣以待的女子們，又想起自己被困的手下，終究是不敢拒絕。他咬了咬牙，狠聲道：“好！我答應你！”

隨後，喬驍勇強令已經餵過解藥被釋放的幾個手下站出來，對着女子營衆人躬身認錯，聲音小得像蚊子哼。程瀾夢豈會容他敷衍，冷聲道：“聲音大點！既然敢說，就要敢認，連認錯的勇氣都沒有，也配做軍中將士？”

那幾個男人嚇得一哆嗦，只得扯着嗓子喊出自己的過錯。認錯完畢，喬驍勇又硬着頭皮寫下字據，親手遞給程瀾夢，雙手都忍不住微微顫抖。

程瀾夢接過字據仔細覈對，確認無誤後，纔對羅素點頭示意。女子們緩緩讓開信道，放喬驍勇等人離開。喬驍勇帶着手下，頭也不回地倉皇逃竄，連一句狠話都不敢留下，只留下滿地狼藉和女子們的歡呼聲。

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官道盡頭，羅素纔看向程瀾夢，笑道：“統領，還是你有辦法，這下徹底拿捏住他了。”

程瀾夢將字據小心收好，目光掃過在場的女子們，高聲道：“今日之事，不是我們勝了他一人，而是我們用實力證明，女子不輸男子！這字據，既是約束，也是底氣。日後再有人敢輕視我們，這便是我們的憑證！”

“統領英明！”女子們齊聲高呼，聲音震天，眼中的光芒比陽光還要耀眼。訓練場的風吹過，拂動她們束起的長髮，也吹散了長久以來壓在女子們心頭的偏見與屈辱。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女子們才齊聲歡呼起來。羅素看着衆人，高聲說道：“今日之戰，我們不僅打敗了他們，更打破了他們對女子的偏見！只要我們齊心協力，就沒有甚麼是做不到的！”

“好！”女子們齊聲回應，聲音洪亮，充滿了鬥志，訓練場的上空，彷彿還回蕩着她們不屈的吶喊。

“將軍，若是他們回去後，把今日之事宣揚出去，那他們對我們不就有了防備？”不同於其他女兵的激動興奮，羅素心裏更多的是擔憂。

程瀾夢轉過身來拍了拍羅素的肩膀，眼底閃過一絲讚許——羅素總能在衆人歡慶時保持清醒，這份沉穩正是女子營需要的。對於她這位得力干將，她是越發的滿意，至於羅素的擔憂，她早已瞭然於胸。

程瀾夢輕笑一聲，隨後面帶嘲諷地說到：“宣揚？他們恨不得將今日的事爛在肚子裏，永世不提。你可別忘了，軍中最看重的便是顏面，他們一羣七尺男兒，領着兵馬來挑釁，反倒被我們一羣女子打得落花流水，還被逼着當衆認錯、立字據，這不是把他們的臉摔在地上狠狠踩踏嗎？”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女子們，聲音愈發清亮：“就像那些爲將者，哪怕貌柔心壯，也需戴上面具威懾敵人，無非是怕容貌失了威嚴、丟了體面。皇城司的人素來好面子，他麾下的人更是一個個心高氣傲，今日這般奇恥大辱，他們只會拼命遮掩，哪裏敢四處宣揚？怕是連自己營中都要嚴令封口，生怕被其他軍營知曉，淪爲全軍的笑柄。”

羅素聞言，心中的顧慮頓時消散大半，她點點頭道：“將軍所言極是，是我思慮不周了。他們這般好面子，定然不願讓此事外傳。”

“不過，”程瀾夢話鋒一轉，眼神多了幾分凝重，“我們也不可掉以輕心。他們雖不敢宣揚，但心中定然記恨，日後少不了暗中使絆子。接下來的日子，我們更要加緊訓練，提升戰力，只有自身足夠強大，才能不懼任何明槍暗箭。”

“是！將軍！”羅素與昌淇齊聲應道，其他女子們也紛紛收斂了笑意，眼中燃起鬥志。經歷今日一戰，她們越發明白，唯有實力，纔是打破偏見、立足這喫人世道的根本。

程瀾夢所料不錯，回到城裏，喬驍勇讓人把受傷的人送進醫館後，嚴聲警告所有人，今日之事不準外泄一句。

至於他自己，則是悄聲策馬朝着城中另一個方向離去。

喬驍勇一行人浩浩蕩蕩的來，連滾帶爬的離開，自然不能瞞過所有人，原本對女子軍隊沒抱多少希望的人，心底漸漸有了不一樣的看法。

這日程瀾夢訓練完帶着丫鬟回城，剛到城門口，就被一衣衫襤褸的婦人攔下，還不等程瀾夢詢問，婦人將藏在身後的姑娘拉出來，撲通一聲就跪在了程瀾夢的面前。

“二丫，快給貴人磕頭！”

程瀾夢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連忙翻身下馬，丫鬟春桃也趕緊上前想扶人，卻被婦人固執地避開。那叫二丫的姑娘看着不過十三四歲，梳着簡單的雙丫髻，粗布衣裳上打了好幾塊補丁，通紅的小臉上滿是怯意，卻還是照着母親的話，規規矩矩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瞬間泛起淡淡的紅印。

“大娘快起來說話，這樣折煞我了。”程瀾夢彎下腰，伸手去扶婦人的胳膊，指尖觸到對方粗糲冰冷的衣料，心裏不由得一軟，“您有甚麼難處儘管說，只要我能幫上忙，定然不會推辭。”

婦人擡起頭，程瀾夢這纔看清她的模樣——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原本該是烏髮的鬢角竟摻了不少白霜，唯有一雙眼睛裏滿是急切與期盼。她緊緊攥着二丫的手，聲音帶着難以抑制的顫抖：“貴人，我聽說您在招女子參軍，還管喫管住，每月還有月錢拿……求您收下二丫吧！我們娘倆實在沒法活了！”

話音剛落，婦人又要拉着二丫磕頭，程瀾夢急忙按住她們。城門口來往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不少人都停下腳步好奇地張望，還有幾個曾見過程瀾夢訓練女子軍隊的百姓，小聲議論着甚麼。碧翠在一旁低聲提醒：“姑娘，這裏人多，不如找個僻靜地方細說？”

程瀾夢點點頭，扶着婦人起身，帶着她們往不遠處的茶攤走去。剛坐下，婦人就迫不及待地打開了話匣子。原來她丈夫前幾年被抓去當兵，至今杳無音頻，家裏的田也被惡霸佔了，只能帶着女兒靠乞討度日。昨天聽說程瀾夢組建的女子軍隊不僅不欺負人，還會教本事，便想着讓女兒去碰碰運氣，哪怕只是能混口飽飯，也比在外乞討強。

二丫怯生生地看着程瀾夢，小聲說：“貴人，我……我能喫苦，我會洗衣做飯，還能幫着餵馬，您就收下我吧，我一定好好聽話。”

這是第一次有做母親的親自帶着自己的女兒前來要求參軍，或許在她們看來參軍是她們唯一的活路，是不得不做的選擇，但能成爲她們的後路，讓她們還有這條路選，程瀾夢就覺得很自豪。

程瀾夢看着這對母女可憐的模樣，她溫和地對二丫說：“我們女子軍隊確實需要人，但也不是隨便就能進的，得經過訓練纔行，你怕不怕苦？”

二丫眼睛一亮，用力點頭：“我不怕苦！再苦我都能忍受！”

婦人見狀，激動得又要下跪，程瀾夢連忙攔住她：“大娘不必如此，雖然二丫不怕苦，但二丫畢竟還是一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