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第 157 章 （1/2）

第 157 章

她強壓着心頭的不快，眼底卻掠過一絲冷意，嘴上仍維持着親暱的語調：“瀾夢這孩子，倒是心直口快。本宮是擔心容和妹妹身子不適，想着讓她少受些折騰，沒想到倒讓你擔心了。”

程瀾夢這纔像想起還有這麼一位主人公，轉過身來微微屈膝，“請貴妃娘娘安。”

她垂眸屈膝時，眼睫如蝶翼般輕輕斂着，遮住了眸底的情緒，只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脖頸，線條柔和卻不顯得柔弱。

待直起身來，那雙秋水般的眸子緩緩擡眼，目光清亮，不躲不閃，落向貴妃時，帶着恰到好處的敬意，卻無半分諂媚討好。

眉宇間是藏不住的疏朗清逸，似山間的清風，又似月下的流泉，明明立在這滿堂華服的貴女之中，卻偏生帶着一股與世無爭的淡然。

脣角未揚，卻也不見分毫緊繃，就那樣淡淡然地立着，不刻意引人注目，卻叫人移不開眼。那是一種歷經世事卻未被磨去棱角的通透，是身處喧囂卻自成一方寧靜的氣質，乾淨得像一捧初融的雪，偏偏又帶着幾分讓人不敢小覷的風骨。

在場的衆人不由得有些呆住，早就聽聞扮作男子時的程瀾風光霽月，沒想到女裝下的她更爲耀眼奪目，絕美的五官再配上這出塵的氣質，瞬間碾壓一衆貴女。

目睹衆人的反應，貴妃臉上的熱絡少了幾分，她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着腕間的赤金纏絲鐲，嘴角緩緩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帶着幾分慵懶的華貴：“免禮吧。”。

程瀾夢這才拉着孃親坐回席間。

今日來得早的夫人們，不是受了貴妃娘娘的照顧，就是想要巴結討好貴妃。

因而程瀾夢的落座後，場面並沒有再次熱鬧起來，反倒添了幾分微妙的沉寂。

那些先前還在高聲談笑的貴女們，此刻都斂了聲息，目光有意無意地往她這邊瞟，有豔羨，有嫉妒，也有幾分探究。

程瀾夢渾不在意，扶着孃親落座後，便垂眸端起面前的茶盞，指尖輕輕拂過杯沿。茶霧嫋嫋，模糊了她清雋的眉眼，只留一身淡然的氣度，與周遭的刻意逢迎格格不入。

恰在這時，門外再次有宮人高聲提醒：“靈玉公主到！”

原本落在程瀾夢身上的視線瞬間轉移到入口處，如今貴妃娘娘得勢，皇后那邊自然受了冷落，這個時候靈玉公主前來，按照以往靈玉公主的性格，怕是要找事。

話音剛落，鎏金雕花的殿門便被宮人們緩緩推開。

一陣環佩叮噹的脆響先傳入耳中，緊接着，一抹豔色如烈火般撞入衆人視野——靈玉公主身着石榴紅撒花軟緞長裙，裙襬繡滿纏枝蓮紋，金線在日光下熠熠生輝，晃得人眼暈。她頭上斜簪一支赤金點翠步搖，珠翠隨着蓮步輕移簌簌作響，每一步都帶着刻意的張揚，彷彿要將這滿堂的光彩都攬入自己懷中。

她還是一如既往的張揚。

程瀾夢垂眸執起手中的茶杯輕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揚。

想象中的挑釁並沒有到來，靈玉公主的視線在程瀾夢身上一掃而光，隨後示意身後的宮人上前。

“娘娘，這是我母后新得的東珠，瑩潤透亮，母后說東珠養人，故特意命我送來，賀您今日之喜。”

貴妃娘娘身旁的人得到示意剛要上前接過，有人卻站出來說到，“娘娘身懷有孕，萬事應小心爲上，這東珠既是皇后娘娘送來的賀禮，更是要珍視，不如讓太醫前來檢驗一番，免得日後被有心人利用，挑撥了娘娘與皇后的情誼。”

貴妃微垂的眼眸，劃過一絲冷意，這話在場其他人說，都是爲了她的安危着想，唯獨這話從程瀾夢的口中說出來是變了味。

這是在告訴衆人，皇后娘娘送出的東西經得起查驗，而她貴妃的心卻需要防備。

好啊，三番兩次拒絕她的示好，如今更是公然站到了皇后太子那邊，這是不裝了是吧。

貴妃指尖輕輕摩挲着腕間的赤金纏枝鐲，冰涼的觸感讓她紛亂的心緒稍稍平復。

她緩緩擡眼，目光落在程瀾夢身上時，已然沒了方纔的冷意，只剩一抹淺淡得近乎虛無的笑意：“郡主果然心思縝密，連這點小事都考慮得如此周全。”

話音剛落，殿內的氣氛驟然變得微妙起來。原本垂首立在兩側的宮人紛紛屏住呼吸，連靈玉公主身後的貼身侍女都悄悄攥緊了帕子——誰都聽得出來，貴妃這話聽着是誇讚，實則暗藏鋒芒。

程瀾夢卻像是沒聽出弦外之音，依舊挺直着脊背，語氣恭敬卻堅定：“娘娘安危關乎龍胎，自然不敢有半分懈怠。皇后娘娘素來賢德，想必也不願因一件賀禮落人口實，讓娘娘受了委屈。”

她這話既捧了皇后，又暗諷貴妃娘娘靠肚子纔有今日的榮耀，讓在場衆人都暗自心驚——這位程家小姐，竟是半點不打算給貴妃留顏面。

原本只是來走個過場的靈玉，讀懂了程瀾夢的用意，於是故意上前一步，伸手撥弄了一下錦盒裏的東珠，那珠子在燭火下泛着瑩白的光，圓潤得找不出半點瑕疵。“郡主說的是，”

靈玉公主聲音清脆，卻帶着幾分刻意的天真，“母后送這東珠本就是一片心意，若是能讓太醫查驗一番，也好讓貴妃娘娘安心。不然傳出去，倒像是我母后故意送些不省心的東西似的。”

這話無疑是火上澆油。

貴妃身旁的掌事嬤嬤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剛要開口反駁，卻被貴妃用眼神制止了。貴妃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怒意，看向殿外：“既如此，那就勞煩太醫進來查驗一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