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第 194 章 （1/2）
第 194 章
裴家衆人面面相覷，臉上滿是茫然與錯愕，像是沒聽懂裴溫倫的話，一個個張着嘴，眼神空洞，半晌才反應過來，竊竊私語聲漸漸響起。
他們大多是些養尊處優之輩，蒙國犯境的消息雖有耳聞，卻只當是遙遠的戰事，與自己無關；裴溫倫要去邊境送死，在他們看來，也不過是自尋死路，礙不着他們的榮華富貴。
可聽到“將大將軍府歸還朝廷”這句話時，所有人都慌了——這座宅子是皇上賞賜給裴家的，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根基，是京中身份地位的象徵，怎麼能說還就還？大將軍府沒了，他們這些人，又能去哪裏安身立命？
裴族長被強行帶來時，便憋着一肚子怒火，此刻強壓着心頭的焦躁與不滿，往前邁了一步，臉上堆着幾分勉強的緩和，試探性地開口，語氣裏帶着不易察覺的質問：“溫倫，這其中是不是有甚麼誤會？大將軍府是皇上御賜之物，豈能輕易歸還？你是不是一時糊塗，做出了錯事？”他眉頭緊鎖，目光緊緊盯着裴溫倫，試圖從他臉上看出幾分動搖。
裴溫倫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掃過裴族長，又掠過在場的每一位裴氏族人。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脣瓣沒有半分血色，連帶着眼底也泛着淡淡的青黑，顯然是極爲疲憊，可在場的裴家人，沒有一人留意到他的異樣，沒有一人過問他的身體，眼裏只有對大將軍府的不捨與擔憂。
面對裴族長的試探，他語氣平淡，沒有半分波瀾，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族長，沒有誤會。”他頓了頓，語氣裏多了幾分清冷，“這些年，裴氏一族仗着父親的功勳，在京中錦衣玉食，巧取豪奪，獲益良多。如今大將軍府歸還朝廷，我和瀾夢兩日後便要帶兵前往邊境，往後，祖母便交給族中照料，還望各位好生相待。”
這話像是一道驚雷，徹底炸醒了裴老夫人。
她先前還在愣神，此刻終於回過味來，裴溫倫這是要斷了他們所有人的後路！她猛地擡起手中的柺杖，顫巍巍地指向裴溫倫，柺杖因爲用力而微微發抖，臉上滿是怒容，皺紋擠在一起，眼底佈滿了血絲，聲音尖利而刺耳，帶着歇斯底里的瘋狂：“你敢！裴溫倫，你這個逆子！這大將軍府是裴家的，是你父親留下的基業，你休想動它一根毫毛！”
有了裴老夫人帶頭，二夫人也壯起了膽子，先前的畏懼一掃而空，她從角落裏站了出來，雙手叉腰，臉上滿是怨毒與不甘，聲音尖利，帶着幾分撒潑打滾的意味：“就是！裴溫倫，你不要太絕情了！大將軍府收回去了，你要我們孤兒寡母去哪裏住？你二叔早逝，我和孩兒無依無靠，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她越說越激動，眼眶泛紅，卻不是真的傷心，而是急得跳腳：“你就不怕大哥大嫂變成厲鬼來抓你嗎？此事若是傳出去，整個天宇朝的人都會罵你心腸歹毒，不給我們孤兒寡母留一條活路！你就不怕遭天譴嗎？”
“嬸母不必憂心。”一道清冷柔和卻帶着幾分鋒芒的聲音響起，程瀾夢緩緩從裴溫倫身旁走了出來，身姿挺拔，神色平靜，眼底沒有半分波瀾，語氣不溫不火，卻字字戳中要害，“溫倫捐出去的，除了這處大將軍府，只有我們大房的家產，與二房無關。我會讓人親自清點二房的家產，一分一毫，都不會動你們的。”
她目光掃過二夫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語氣裏多了幾分清冷：“還是說，嬸母和二房的人，只有趴在大房頭上吸血，才能活下去？”
這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二夫人臉上，二夫人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氣得渾身發抖。
而裴老夫人聽到“捐出去的還有家產”，更是急得魂飛魄散，她最看重的就是錢財，如今連家產也要被捐出去，哪裏還能沉得住氣？
“哎喲！翻天了！真是翻天了！”裴老夫人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柺杖扔在一旁，雙手拍着地面，嚎啕大哭起來，聲音淒厲，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全然沒了平日裏的體面，“你們這對狗男女，是要逼死我這個老婆子啊！這世道還有天理嗎？裴家怎麼出了你們這樣的逆子逆媳！我活着還有甚麼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說着，她便要掙扎着往旁邊的柱子上撞去，上演着慣用的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張嬤嬤見狀，連忙撲過去拉住她，一邊哭一邊勸，祠堂裏頓時一片混亂。
可裴溫倫和程瀾夢早已見慣了她的伎倆，神色沒有絲毫動容。
裴溫倫垂眸看着撒潑打滾的裴老夫人，眼底掠過一絲不耐與冰冷。
程瀾夢則站在一旁，雙手抱胸，目光清冷地看着眼前的鬧劇，嘴角的嘲諷更甚。
一旁的裴氏族人見狀，還想上前勸阻，有的想勸裴溫倫收回成命，有的想勸裴老夫人冷靜，七嘴八舌，亂作一團。
裴溫倫眉頭一蹙，猛地擡起頭，目光凌厲如刀，掃過在場衆人，隨即高聲下令，聲音洪亮而威嚴，壓過了所有的嘈雜聲：“來人！”
列一和幾名勁裝女子立刻上前，躬身行禮：“屬下在！”
“即刻清點府內家產，分清大房與各房所屬，務必在一天之內，將大將軍府徹底空出來，移交朝廷官員。”裴溫倫的語氣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眼底滿是決絕，“如有任何人膽敢阻攔，不必客氣，立刻派人去請京兆府尹，京兆衙門的牢飯，務必管夠！”
話音落下，列一等人齊聲應道：“是！”語氣鏗鏘有力，沒有半分遲疑。
裴家衆人臉色驟變，徹底慌了神，再也沒人敢上前勸阻，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列一等人轉身離去，心底滿是絕望與不甘，祠堂內的燭火依舊搖曳，映着一張張驚慌失措的臉龐，愈發顯得淒涼。
哭聲罵聲在裴溫倫和程瀾夢的身後迴盪，兩人卻攜手頭也不回的走出大將軍府。
曾經這座大將軍府困住了裴溫倫的整個童年，如今他要離去，這個地方也該消亡。
回到瀾府，碧翠阿悟等人已經知道程瀾夢要領兵前往邊境的事。
她們二話沒說都收拾好了包袱，站在廊下只等程瀾夢一聲令下。
程瀾夢見狀嘆出一口氣，剛要說甚麼，就被碧翠和阿悟齊聲打斷。
“姑娘去哪我們去哪，姑娘休想丟下我們。”
程瀾夢頓時哭笑不得，“我又沒說不讓你們去。”
原本還一臉視死如歸的碧翠和阿悟頓時愣住，隨後又爆發出驚喜的歡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