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第 202 章 (1/2)
第 202 章
可遠處的蒙軍陣中,巴圖正騎在馬背上,雙目赤紅,滿臉狠厲,他看到那些想要逃竄的死士,眼中沒有半分憐憫,反而露出一絲陰狠的冷笑,猛地擡手,對着身邊的弓箭手厲聲喝道:“射!凡是敢退者,格殺勿論!”
話音未落,數十支利箭破空而出,帶着呼嘯的風聲,精準地射向那些想要逃竄的蒙軍死士。
“噗嗤——噗嗤——”幾聲悶響,利箭穿透了他們的胸膛,那些死士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低頭看着胸口的箭羽,嘴角溢出更多的黑血,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徹底沒了氣息。
他們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拼盡全力效忠的統領,竟然會如此狠毒,在他們毒發難耐、想要求生之際,親手將他們送上絕路。
巴圖勒住馬繮,目光冰冷地掃過城下的戰場,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語氣狠厲而決絕:“廢物!既然敢領命,就該死在這裏!誰也別想逃!”
他這般狠毒到極致的方式,徹底斷了所有蒙軍死士的後路,剩下的死士們看着同伴的屍體,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卻更多的是破釜沉舟的瘋狂——他們知道,後退是死,前進也是死,不如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散播更多的毒物,拉着更多的天宇將士一起陪葬。
戰場之上,屍橫遍野,毒霧瀰漫,發黑的屍體、流淌的黑血、絕望的哀嚎,構成了一幅慘絕人寰的畫面,空氣中的腥氣與毒味交織在一起,讓人作嘔。
準備接應的羅素當看到蔣毅的隊伍節節敗退、將士們接連中毒倒下,當看到蒙軍死士的瘋狂與巴圖的狠毒時,她心中一緊,來不及多想,立刻轉身,厲聲喝道:“來人!隨我出兵接應蔣將軍!快!”
可剛衝到近前,與一名退下來的、渾身沾染毒粉的士兵遇上,擡手扶住對方的手臂,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順着指尖蔓延全身,緊接着,手臂開始發麻、發黑,渾身傳來一陣蝕骨的劇痛,頭暈目眩,幾乎站立不穩。
羅素心中一驚,指尖那刺骨的寒意順着血脈瘋竄,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猛地縮回手,掌心已泛起淡淡的青黑,蝕骨的劇痛如同萬千毒蟲啃噬經脈,每一寸肌膚都在灼燒、發麻。
她瞬間明白,這毒物的傳染性遠超想象,一旦有半分疏忽,讓中毒者踏入靖安城,城中上萬軍民便會淪爲毒下冤魂。
她強撐着搖搖欲墜的身軀,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嘴脣哆嗦着,連呼吸都帶着顫抖的痛感,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朝着城門的方向厲聲高呼:“快!快關城門!毒物會傳染!千萬別讓中毒的人進城!快關城門、快關城門——!”
她的呼喊嘶啞破碎,被戰場的哀嚎與風嘯裹挾,卻帶着穿透人心的急切,如同驚雷般炸在城門處。
負責守衛城門的將士們,望着城外屍橫遍野、哀嚎不斷的慘狀,早已被恐懼與急切攫住,下意識地聽從了命令,雙手死死攥住沉重的城門鐵環,拼盡全力朝着中間推動。
“哐當——哐當——”,沉重的木門與門軸摩擦,發出沉悶而絕望的聲響,每推動一寸,都像是在與死神賽跑。
羅素望着城門緩緩閉合的縫隙,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鬆懈,嘴角溢出一絲微弱的笑意,眼中卻沒有半分求生的渴望。
如此厲害的毒物,若是傳染給城中手無寸鐵的百姓,那纔是真正的萬劫不復,至於他們這些將士,從踏上征途、奔赴前線的那一刻起,就早已做好了馬革裹屍、必死無疑的決心。
戰場上,那些中毒尚淺、意識還清晰的天宇士兵,聽到羅素的呼喊,看到城門漸漸閉合,眼中沒有半分怨懟,反而都露出了釋然的神色。
他們相互攙扶着,緩緩轉過身,重新握緊手中早已捲刃的兵器,朝着瘋魔般的蒙軍死士衝去。
毒物又如何?死亡又如何?他們是天宇的將士,守土衛國是他們的使命,哪怕身中劇毒、粉身碎骨,也絕不能讓蒙軍的毒物踏入城門半步,更不能讓城中的百姓受到牽連。
他們的眼神決絕而堅定,每一步都踏得沉重而有力,哪怕渾身抽搐、傷口潰爛,也依舊嘶吼着衝向敵陣,用最後的力氣,爲城門的閉合爭取着時間。
城樓上,陸承業手握成拳,指節泛白,青筋暴起,狠狠一拳擊打在斑駁的城牆之上,“咚”的一聲悶響,震得他指骨發麻,掌心瞬間滲出血絲,與城牆上的血跡融爲一體。
他死死盯着城下的戰場,眼底翻湧着滔天的恨意與無力,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下頜線緊繃得幾乎要斷裂。蒙國人太過狠毒,竟不惜用這種陰毒的毒物,不惜犧牲自己的士兵,也要將天宇將士趕盡殺絕,那些毒物隨便一樣都奇毒無比,場上士兵中毒後發作如此之快,哪怕拼盡全力將人救回城裏,恐怕等待他們的也只有痛苦的死亡,更別說一旦毒物進城,蔓延開來,怕是會讓城中上萬軍民盡數遭殃,後果不堪設想。
他清楚,緊急關閉城門,將所有毒物、所有中毒者都隔絕在城門之外,纔是眼下最好的抉擇,纔是對城中百姓、對整個靖安城最大的負責。
可看着城下那些浴血奮戰、明知必死卻依舊不肯退縮的將士,看着他們在戰場上掙扎、哀嚎,這位鐵骨錚錚、征戰多年從未掉過一滴淚的將軍,終究還是背過身去,肩膀微微顫抖,眼眶不受控制地紅了,滾燙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死死忍着,不肯讓它落下——他是將領,是將士們的依靠,他不能倒下,更不能在將士們面前示弱。
就在城門即將徹底閉合,只剩下一道狹窄的縫隙,一陣整齊的腳步聲突然從城門內處傳來。
那腳步聲沉穩有力,整齊劃一,穿透了戰場的哀嚎與風嘯,瞬間壓過了城外的混亂。
守門士兵們滿臉驚愕,握着城門鐵環的手微微發顫,下意識地後退半步——眼前的這羣人,身着厚重的粗麻布長袍,衣料泛着淡淡的桐油光澤,袖口、褲腳都用粗麻繩緊緊繫緊,密不透風;前胸、後背與肘部、膝蓋處,都縫着深色的獸皮補丁,質地堅韌,透着幾分古樸的厚重;臉上蒙着浸過草藥的麻布面罩,只露出一雙雙沉穩堅定的眼睛,手上戴着同樣浸過桐油的麻布手套,指尖處縫着獸皮,握在腰間的長刀與手中的藥箱上,都沒有絲毫多餘的裝飾,卻透着一股不容小覷的氣場。
人羣前方,程瀾夢一身銀甲襯着同款簡易防護服,獸皮加固的前胸映着微弱的天光,面罩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卻擋不住眼底的銳利與沉穩。她手持佩劍,步伐從容,一步步走上前,周身的氣息沉穩如山,瞬間穩住了城門處所有士兵的心神。身後的軍醫與精銳親兵,身着一模一樣的防護服,整齊列隊,步伐一致,手中或提着裝滿解毒湯藥的皮囊,或握着沾染了草藥汁的長刀,神色肅穆,沒有半分畏懼,與城外瘋魔的蒙軍形成鮮明的對比。
“開城門!”
不等守門將士反應過來,程瀾夢身後的親兵已經上前推開那扇隔絕城外將士希望的大門。
“將、將軍!”
勉力奮戰中的羅素瞪大了眼睛。
此時已經悔青腸子的蔣毅更是大吼:“程瀾夢,你瘋了!快關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