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同牀共枕 （1/2）

同牀共枕

月色如水，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從苦情樹下歸來，一路沉默，卻並非尷尬，而是一種心照不宣的、微醺般的靜謐。

直到踏入那瀰漫着藥草清香的院落，塗山情才彷彿真正回過神來。

她很自然地走向主屋，推開房門，口中隨意道：“天色不早，你今晚便在……”

話未說完，她的手停在門扉上，目光卻被室內那張雕花木牀吸引——尤其是那挽起的、未曾動過的淡紫色牀幔。

絲質幔帳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澤，依舊保持着用精緻銀鉤仔細攏好的模樣，和她離開時一般無二。

腳步頓住，臉上浮現出一種後知後覺的茫然。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身後靜立的王權富貴，語氣裏帶着不確定：“等等……這幾日，你睡在哪裏？”

王權富貴目光平靜，如實答道：“房內椅上，打坐即可。”

“椅子上！”

塗山情的嗓音瞬間拔高，帶着難以置信。

她幾步走到牀邊，手指拂過柔軟光滑，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的錦被，又回頭看他，狐貍眼裏寫滿了無法理解，“你是說，你放着這麼好的牀不睡，在椅子上坐了幾夜？！”

她不等他回答，眉頭微微蹙起，像是遇到了一個極其費解的難題，“這牀用的是塗山最好的暖玉木，冬暖夏涼，鋪了七層靈蠶絲被，連這牀幔……”

她下意識地擡手輕撫那光滑冰涼的紫色綢緞，“……都是特製的，有安神之效。”

她越說越覺得不可思議，目光在他和牀鋪之間來回掃視，一種自己的心血被辜負的感覺湧了上來。

手指拂過光滑的牀柱，自言自語般嘀咕起來：“難道是這木質不合你心意？還是你覺得不夠寬敞？若是如此，我明日便讓人去尋更好的木料，重新打一張……”

見她竟是認真思索起更換牀榻的事來，眉宇間還帶着點被“嫌棄”後的耿耿於懷，王權富貴沉默地注視了她片刻。

然後，他動了。

他走上前，極其自然地開始解自己的外袍。

動作從容不迫，衣帶解開，黃色道袍被脫下，整齊地搭在屏風上，露出裏面素色的中衣。

塗山情還在想着木材的事，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愣，下意識地問：“你做甚麼？！”

王權富貴沒有回答。

他徑直走到牀邊，在她方纔手指拂過的地方坐下，掀開被子，安然躺了下去，還順手將被子拉好，甚至還輕輕調整了下姿勢，彷彿在感受她所說的“暖木”與“蠶絲”。

“……”

塗山情所有關於換牀的思緒戛然而止，愣愣地看着他已經躺好的身影。

王權富貴躺在裏側，側過頭，看向依舊呆立在原地的她，眼神裏是一片坦然的清澈：“很好，無需更換。”

塗山情臉頰“唰”地一下就燙了。

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纔都說了些甚麼，而他的行動又是何等直接。

騎虎難下啊。

她強撐着走到屏風邊，動作僵硬地脫下外衫，隨意搭在那件屬於少年的道袍之上。

嘴裏還在試圖找回一點場子：“……你、你既然知道好，早該如此。”

聲音卻比剛纔小了許多。

當她終於磨磨蹭蹭地躺下，拉過被子，身體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時，身旁傳來的溫熱和清冽氣息讓她心跳失序。

她習慣性地想擡手放下牀幔，指尖都已觸到了銀鉤，卻猛地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