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不要悲傷 （1/3）

不要悲傷

次日晌午，冬日的陽光懶洋洋地灑滿小院，驅散了幾分寒意。

塗山情與王權富貴正坐在院中用午飯，簡單的三菜一湯，冒着絲絲熱氣。

就在這片寧靜祥和之中，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權如沐站在門口，身形被光影切割得有些模糊。

他沒有立刻進來，只是靜靜地立在那裏，彷彿與門框融爲了一體。

髮絲凌亂地貼在額前，臉色是褪盡血色的蒼白，眼下的青影濃重得像暈開的墨。昨日那身衣衫皺得不成樣子，沾着夜露與草屑的溼痕。

他慢慢地挪進院子，腳步虛浮，眼神空洞。

他走到飯桌旁坐下，怔怔地看着桌面，過了許久，才用沙啞得幾乎碎裂的聲音說：

“她走了。”

“我醒了……旁邊是空的……冷的。”

他語速很慢，“我找過了……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沒有。”

那雙總是熠熠生輝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層灰翳。000.

“她到底……還是不要我了。”他輕輕地說。

塗山情看着他這副樣子，之前準備好的調侃都嚥了回去。她放下筷子，眉頭微蹙。

王權富貴沉默地將一杯溫熱的茶水塞進他冰涼的手裏。

權如沐沒有接，或者說，他根本沒反應。

他的手垂着，微微顫抖。

“如沐，”塗山情嘆了口氣，語氣不再輕快，“你就沒想過，她或許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

權如沐空洞的眼神動了動。

塗山情繼續道，聲音平緩：“龍族高傲，龍微雲更是如此。昨夜……於她而言，怕是千百年來都未曾有過的失控。一覺醒來，面對你這個見證了她所有失態的人，你讓她如何自處？是嬌羞地偎過來，還是冷靜地跟你說早？”

權如沐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她選擇離開，不見得是不要你，”塗山情看着他，目光清亮，“更可能是……她不知道該如何對你。給她點時間，讓她自己想清楚。”

王權富貴在一旁沉默地聽着，輕輕拍了拍弟弟單薄的肩膀。

權如沐緩緩擡起頭，目光終於聚焦在塗山情臉上，沙啞地問：“……真的？”

“我騙你做甚麼？”

塗山情挑眉，隨即下巴微揚，指向院中那棵老梅樹，“你看那風鈴。”

權如沐順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枚藍色的龍骨風鈴靜靜懸掛着，在冬日陽光下泛着溫潤的光澤，沒有發出聲響，卻也沒有絲毫黯淡，依舊流轉着純淨的靈光。

“它若靈力消散，光芒黯淡，那才真是緣分盡了。”

塗山情拍了拍他的肩，“如今它完好如初，這恰巧說明，她心未變，只是心亂。等她自己理順了，該回來時，自然會回來。”

權如沐怔怔地看着那風鈴，看了許久許久。

死灰般的眼底，似乎一點點地，重新滲進了微光。

他想起龍微雲清冷的側臉，想起她偶爾流露出的、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賴，想起昨夜她緊緊抓着自己的手，那溫度灼熱而真實……

他終於擡起手，握住了王權富貴之前塞給他的那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