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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天聽垂詢與講武堂邀約(補週日)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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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聽垂詢與講武堂邀約(補週日)

五月初九,天色未明。

柳清韻被一陣輕而急促的叩門聲喚醒。

來人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內侍,面容白淨,穿着尋常深青色袍服,腰間卻繫着宮裏纔有的牙牌。

“柳娘子,請隨咱家走一趟。”

沒有多餘的解釋,沒有商量的餘地。

柳清韻換上一身洗得乾乾淨淨的素色衣裙,將頭髮抿得一絲不亂。她看了一眼熟睡的孩子們,輕聲叫醒文淵,沒等他明白過來,便壓低聲音叮囑他照顧好弟弟妹妹,便跟着那內侍消失在晨曦未散的巷口。

馬車一路向北,穿過東城,繞過皇城根,最終在一處不起眼的角門前停下。

門內是另一個世界。

沒有她想象中的金碧輝煌,只有深深的巷道、高聳的宮牆、來來往往卻悄無聲息的人影。那內侍引着她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處僻靜的偏殿前。

殿門虛掩,門前站着兩個宮女,見她來了,微微福身,打起簾子。

柳清韻跨過門檻。

殿內陳設簡樸,一幾、一榻、數張矮凳。榻前垂着一道珠簾,簾後隱約有人影端坐。

“民婦柳氏,見過貴人。”

她沒有擡頭,只是按照來前內侍低聲叮囑的規矩,深深福下身去。

“不必多禮。賜座。”

簾後的聲音溫和,聽不出年紀。不是少女的清脆,也不是老婦的沙啞,是那種經過歲月打磨、卻仍保留着柔和的嗓音。

柳清韻在矮凳上坐了半邊,垂眸靜待。

“你寫的《軍前傷科備要》,我看過了。”簾後那人道,“破傷風一節,寫得尤其細緻。何爲破傷風?爲何會致死?”

柳清韻心念電轉。

這個問題,看似基礎,卻是全書最關鍵的理念內核。

她略一沉吟,緩緩開口。

“回貴人,民婦以爲,破傷風非尋常風寒所致,乃是一種‘毒邪’——自創口侵入,深伏於筋骨血脈之中,遇機體虛弱或外感引動,便驟然發作。”

她將現代醫學的破傷風桿菌,轉化爲古人能理解的“毒邪”概念。

“發作之初,患者下頜微僵,張口不便;繼而頸項強直,面部肌肉痙攣,狀若苦笑;再則全身抽搐,角弓反張,高熱不退……”

她頓了頓。

“一旦發作,十難救一。故民婦在書中強調,預防遠重於救治。”

簾後沉默片刻。

“如何預防?”

“三策並行。”柳清韻道,“一曰清創務淨。創口若有污物、腐肉,便是毒邪滋生之地,必須徹底清除。二曰避觸穢物。包紮之物需沸水煮過,接觸創口之前需以烈酒淨手。三曰扶正防疫。民婦在軍中試過一方,名‘扶正防疫飲’,以黃芪、當歸、銀花等藥配伍,可助傷者正氣,抵禦毒邪。”

她從袖中取出一頁薄箋,雙手呈上。

“此方已在邊軍試用三月,隨行醫官記錄在案,有效者七成以上。”

簾後之人接過那頁箋紙,看了良久。

“你那書裏,還提到一種‘淨創散’?”

“是。”柳清韻道,“此散以乳香、沒藥、血竭爲君,配伍數味止血生肌之藥,可在清創後撒於創面,助其收斂。與‘扶正防疫飲’內外兼施,可最大限度降低破傷風之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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