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奶，奶我要喫鴨子，你讓他們把鴨大腿給我喫！”

一陣如同破銅鑼被敲碎般刺耳難聽的嗓音響起，硬生生地打破了兩人之間瀰漫着的旖旎氛圍。

兩人下意識地擡起頭，是一個鼻子下面掛着兩條長長的晶瑩剔透的鼻涕的小男孩，隨着他一吸一呼間晃晃悠悠地擺動着，好像隨時都會滴落下來一般。

小男孩身後緊跟着一位長着一對吊眼梢子的老太太，小男孩髒的無法用語言形容了，身上穿着的棉襖前大襟漆黑無比，其骯髒程度用它來打鐵都綽綽有餘了，一張小臉兒又紅又腫，上面還佈滿了一道道細微的裂痕。

一進車廂眼珠子就緊緊的盯着他們桌子上的烤鴨，口水都流了出來。

雲舒窈一陣惡寒，差點當場吐出來。

季聿看着媳婦兒臉色都變白了，臉倏地黑了下來，小男孩的眼神緊緊的盯着烤鴨，壓根沒看見他們的臉色，“奶，你快點給我要啊，我現在馬上就要喫！”

這蠻橫無理的模樣簡直半點家教都沒有，吊眼老太太盯着雲舒窈俏麗的臉龐，眼中忽地閃過了一抹難以掩飾的厭惡，但很快就又換上了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湊上前去對雲舒窈說道：“小姑娘，這鴨子這麼大，你們也吃不了，你把它分一半給我們怎麼樣呀？”

聽到這話，雲舒窈連眼皮都沒擡一下，直接將目光移向了別處，不緊不慢地回應道：“哦？照您這麼說，您兜裏的錢也花不完，拿出來分我一半我替你花花啊？”

原本還笑嘻嘻的吊眼老太太臉色瞬間一沉，嗓門猛地拔高，扯着嗓子叫嚷起來：“你是誰啊？我的錢憑甚麼分給你花啊？”

季聿面無表情地看向吊眼老太太，冷冷地說道：“你是誰啊？我的鴨子憑甚麼分給你半隻啊？”

“你——”

雲舒窈剜了一眼祖孫倆，“你甚麼你？你的左臉皮撕下來貼右臉皮上了是吧？一邊不要臉一邊厚臉皮，直接張嘴要飯，想要也行啊，你得表演點甚麼吧？表演的賣力，我心情好興許賞你個三瓜倆棗的呢！”

吊眼老太太指着雲舒窈罵道：“你個狐媚子，你怎麼說話呢？說誰是要飯的呢？”

季聿擋住自家媳婦站了起來，將近一米九的個頭帶着一種無形的壓力，“誰搭茬誰就是要飯的，跟人沾邊的事你是一點都不做啊，誰家好人上來就要人家半隻鴨子啊？鴨子不用花錢買？你動動嘴皮子說要就要？我是他爹啊，得無償給他喫？”

這時，旁邊站着的一個男人不怕事兒大的嘲諷的說道：“小孩子能喫多少？你一個大男人怎麼這麼摳摳嗖嗖的，給孩子喫點怎麼了？”

小男孩聽到鼓勵嗖的一下想朝着雲舒窈衝了過來，伸出一雙小黑手就要抓向鴨子，雲舒窈眼疾手快的把鴨子舉起來，塞進了隨身揹包裏，又把饅頭也裝了進去，笑嘻嘻的看着小髒孩，“沒啦，喫不到嘍，我跟你說啊，烤鴨可好喫可香了，咬一口滿嘴都是油，香的舌頭都要吞了呢！”

小男孩使勁兒的聞了聞空中的殘餘的空氣，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你個狐貍精，我奶說了長成你這樣的都是狐貍精，你不給我喫鴨子，你不是好人！”

雲舒窈攔住想要動手的季聿，繼續說道：“你說的對，我就是狐貍精，搶狐貍精的東西小心半夜我把你抓起來喫掉，你看見那邊的聖父沒有，他可是個大好人，就住在旁邊的車廂裏，剛剛上車的時候我看見他拎着好大一包喫的，你跟他去要，他肯定給你的！”

說風涼話的男人聽見這話臉色驟然一變，急忙想跑回車廂，可是被吊眼老太太一把拽住了，“我孫子餓了，我們沒帶喫的，既然你心這麼好，那你拿點喫的給我們吧！”

男人一把扒拉開老太太的手，“大媽你腦袋有病吧？我又不認識你，憑甚麼把喫的給你孫子啊？”

季聿學着他的聲音，搖頭晃腦的一副欠揍的表情，“小孩子能喫多少？你一個大男人怎麼這麼摳摳嗖嗖的，給孩子喫點怎麼了？”

學完之後，周圍看熱鬧的人哈哈大笑了起來，小男孩吸了吸鼻涕，坐地上就抱住了男人的腿，“你剛剛幫我說話，你是好人，不像那個狐貍精缺德，你趕緊把你喫的給我！”

男人看小男孩眼淚和鼻涕齊飛，眼瞅着就要蹭在他的新褲子上了，情急之下甩了一下腿，小男孩瞬間就飛了出去，重重的磕在地上，眨眼間就沒了聲音。

吊眼老太太嗷嗚一聲撲了過去，啊啊啊的喊叫起來，“我的大孫子啊，你別嚇奶奶啊，快來人啊，我孫子被他踢死了啊！”

周圍看熱鬧的人很快散去，這倆祖孫跟狗皮膏藥一樣，誰敢上去幫忙？萬一被訛上，有多少錢都不夠賠的。

但是還是有好心人把乘務員叫了過來，很快就把祖孫倆和男人全帶走了。

後續發生甚麼事情，雲舒窈和季聿是一點都不關心，喫完飯之後兩人就爬上了鋪位上開始補覺了。

一覺睡醒已經是第二天的上午了，雲舒窈睜開眼睛，季聿看見媳婦醒了，趕緊湊過去把水杯遞到她的嘴邊，“喝點水媳婦，你的嘴脣都幹了。”

雲舒窈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季聿又哄道：“再喝一點，喫完去刷牙，我把飯已經買回來了，豆漿和包子，將就喫點，等下車咱們就去喫好的！”

“呵呵，真是大言不慚，包子都不是好東西，一副小布爾喬亞作風，喝水還得讓男人喂，你是沒長手嗎？”

雲舒窈順着聲音望過去，說話的是住在中鋪的一個女人。

季聿冷冷的望過去，“沒辦法，我媳婦長的太漂亮，我就是願意伺候她，哪像你臉大的像餅似的，滿臉的雀斑，從我這個角度看過去就像是發麪餅上撒了一堆黑芝麻一樣，驢車開過去都得翻跟頭吧？請問您是男人留了長頭髮嗎？”

“看了你，再看老母豬都覺得眉清目秀的了，羨慕我媳婦有人伺候就直說，畢竟你這輩子想體驗是難了，哪個老爺們那麼想不開能把你娶回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