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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從對面走過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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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對面走過來

城南紡織廠項目竣工驗收的那天,天氣好得不像話。陽光把整片廠區照得亮堂堂的,那排老廠房的紅磚牆在光裏呈現出一種溫暖的、帶着時間沉澱的赭紅色。新建的建築立在它們旁邊,玻璃幕牆反射着藍天白雲,像一面巨大的、把天空收進去的鏡子。

沈時晚站在人羣后面。今天是甲方、設計方、施工方三方聯合驗收,來了很多人——傅氏集團項目部的、之間建築的、施工單位的,還有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相關部門人員。宋知意站在前排,正在和季楊說着甚麼,林嶼拿着圖紙在和施工方對細節,唐果舉着相機到處拍,嘴裏唸叨着“這個角度好”“這個光影絕了”。

沈時晚沒有往前擠,站在後面看着他們,陽光落在臉上暖暖的。她想起一年前第一次來這片場地的時候,野草比人還高,廠房像一羣沉默的、被時間遺忘了的老人。現在它們被擦亮了、修好了、重新站起來了,像一羣穿上了新衣服的、準備參加自己葬禮的老兵。不,不是葬禮,是重生。

身後傳來腳步聲。她沒有回頭。

“怎麼不站前面?”傅司珩在她旁邊站定。

“人太多了。”

“你是設計師。”

“設計師又不是領導。”她側過頭看着他,“你怎麼不在前面?你是甲方。”

他看着她,“我是甲方,但我也是你男朋友。”

沈時晚笑了。陽光落在兩個人之間,把空氣照得亮晶晶的。驗收很順利,各方代表在文檔上籤了字,項目正式通過驗收。接下來是剪彩儀式、媒體採訪、對外開放。這座舊廠房會變成這座城市的新地標,會有很多人來這裏看展、喝咖啡、拍照發朋友圈,他們不會知道這裏曾經長滿野草、堆滿廢棄的機器、牆上刻着一個少年愛了很多年的名字。

但沈時晚知道,這就夠了。

剪彩儀式安排在新建的主館入口,紅色的綢帶拉在兩支金色的話筒架之間,剪刀上繫着紅綢,排列在鋪了紅絨布的托盤裏。傅司珩站在正中間,季楊站在他右邊,宋知意站在他左邊。沈時晚站在臺下的人羣裏,和唐果、林嶼他們站在一起。

“時晚,你怎麼不上臺?”唐果小聲問。

“我不是領導。”

“你是主創設計師啊!”

沈時晚笑了笑,沒有解釋。她看着臺上的傅司珩,他穿着一身深藍色的西裝,白色襯衫,領帶是銀灰色的。他的表情很平靜,和平時開會時一樣。但沈時晚注意到,他的目光從臺上的人羣裏穿過來,落在她身上。很短,不到一秒,但她看到了。

剪綵開始,紅綢斷開,兩端的穗子在風裏輕輕晃動。掌聲響起來,閃光燈噼裏啪啦的。沈時晚在鼓掌,她看到傅司珩從臺上的位置往旁邊讓了一步,讓宋知意站到中間來拍照。宋知意推辭了一下,他堅持。攝影師按下了快門,宋知意站在中間,傅司珩站在她旁邊,兩個人的表情都很淡。

但沈時晚知道,他讓那個位置,是因爲他覺得設計師比他更有資格站在臺上。他不會說出來,但他會用行動做。

儀式結束後,人羣慢慢散了。沈時晚站在那排老廠房前面,仰着頭看着那根紅磚煙囪。煙囪很高,頂端有一圈暗紅色的磚砌花紋,在藍天的映襯下很好看,像一枚沉默的印章,蓋在這片土地上。

“沈工。”季楊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在了她旁邊,“傅總在車裏等您。”

“等我?”

季楊點點頭,沒有多說甚麼,走了。

沈時晚往工地入口走去,出口停着那輛黑色的邁巴赫。後排車窗開着,傅司珩坐在裏面,手裏拿着一個信封。

她彎腰坐進去,“去哪?”

他沒有回答,把手裏的信封遞給她。沈時晚接過來打開,裏面是一張照片——拍的是那面牆,那面刻滿了她名字的牆。照片拍得很好,光線從側面打過來,把那些字跡照得很清晰,每一個筆畫、每一道刻痕都清清楚楚。

“你甚麼時候拍的?”

“昨天。”他說,“拆之前。”

沈時晚的眼眶紅了。她看着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從第一行到最後一行,從她名字的第一個字到最後一個字。那些字她知道刻了很久——一個人,從十六歲到十八歲,把她的名字刻在牆上、心上、骨頭裏。

“傅司珩。”

“嗯。”

“謝謝你留着這張照片。”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不用謝。它本來就是你的。”

沈時晚把照片小心地放回信封,放進包裏,然後靠在他肩膀上。車開了,窗外的舊廠房慢慢後退,那根紅磚煙囪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後視鏡裏。

她在閉上眼睛之前想了最後一件事——那些字被拆掉了,但在她的心裏,重新蓋了一座不會倒的房子。他住在裏面,她也住在裏面。門不用鎖,窗不用關,陽光可以照進來,風可以吹進來。他們可以大聲笑、大聲哭、大聲說“我喜歡你”,沒有人會聽到,也不需要有人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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