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 (1/4)
第十一章
見人走遠,謝今安全身脫力,癱坐在地,袖中的暖玉也落了出來。
“姑娘……地上涼……”
春桃也已力竭,氣喘吁吁地坐在門檻上,撐着門棍,半天湊不出完整的話。
謝今安無動於衷,眸光落在玉石上,伸手抓過,死死護在胸前,淚水溫涼,無聲地劃過臉頰,落在螭目上,暈溼血跡,滲進深淺不一的刻紋裏。
她獨自起了身,坐回案前,垂下眼眸,拿起雪帕,緩緩擦拭。
卻發現,螭目上沾染的血跡,不論如何也擦拭不掉,她以爲是帕子太乾的緣故,特意吩咐春桃將其濡溼。
可依然擦不乾淨。
那抹殷紅紋路,儼然與玉料融爲一體,成了玉中骨血。
螭目隱隱現出細膩的胭脂色,仿若紅霞落於寒潭,冷白交織,無端生出蕭穆之氣。
她握着鏨刀,將錯就錯,耐心雕磨剩餘部分,直至暮色已深。
謝今安將禮物拼接好,裝進木匣裏,喊來春桃,讓她偷偷備車。
她決定今晚就去見沈聿舟。
——
鎮安府。
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濃墨,院中的寒梅着了雪,捱了凍,顫巍巍地飄落。
小太監弓着腰,在炭盆裏添加木炭,噼裏啪啦生出暖意。
忽地,房門被人推開,呼啦啦的冷風灌入,剛鑽出的火苗在風中搖擺不定。
“乾爹,侯府那位姑娘要見您。”吉祥俯下身子,在沈聿舟耳邊輕語。
沈聿舟怔愣一瞬,眸都微擡,指尖擦過書頁,翻至下一頁,緊抿的脣掀起一點波瀾,
“讓她候着。”
——
謝今安站在門外,注視那扇硃色隔扇,絨毛般的雪花,觸及鼻尖,都未有化開的意向。
鎮安府規矩森嚴,進府不得帶任何親眷下人,只放了謝今安一個人的行。
她不忍春桃受凍,便讓她先回去。
現如今,站在風雪裏,她凍得渾身發麻,呼出的氣生出涼意,纖長的睫羽懸着的冰晶,孱弱的身軀抑不住顫抖,仿若下一秒就要撒手而去。
“姑娘,您要不回吧。”
吉祥睨了眼謝今安腳邊的炭火,風雪太大,盆中的火星子蜷着最後一點紅,裹着冷灰,雪一落,眼看就要熄了。
“我得……等他見我……”
牙關打顫,連音兒都在抖。
吉祥沒再說甚麼,跟着沈聿舟見慣太多,心中更是生不出半點漣漪,只是覺得她若倒在院中,定會給他徒增麻煩。
他拾階而上,再次敲響那扇房門。
片刻,門從內打開,吉祥對着謝今安道:“姑娘,督主要見您。”
謝今安緊了緊懷中木匣,發麻的指尖半天才有了動作,她僵硬地牽動四肢,剛邁出第一步,險些被滑倒。
見狀,吉祥俯下身,擡起手臂,讓她搭上。